第三日清晨,天光尚未彻底撕开寒雾,营地的篝火早已熄灭,只剩灰烬里几缕残烟在风中挣扎。
我盘坐在符文阵中央闭目调息,脊椎深处那三道黯淡的剑印仍如锈刃插骨,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魂魄的钝痛。
荒趴在我脚边,额心那道细如发丝的灰线时隐时现,像一盏将燃未燃的灯。
它不再躁动,反而愈发沉静,仿佛体内有某种古老的存在正在苏醒——不是吞噬,是继承。
突然,天空裂开一道无形缝隙。
“系统公告:十星副本“腓西斯圣座”进入冷却重置阶段,72小时后重新开放。
挑战权限向全服前十军团开放。”
冰冷的提示音回荡在整个服务器上空,无数频道瞬间炸锅。
“什么?!这才过去三天,副本就刷新了?”
“之前进去的根本没人活着出来,现在居然还能重开?”
“剑域……到底在里面干了什么?”
我缓缓睁眼,眸底映出九道缓缓旋转的剑影——它们悬于天际,不散、不动,如同九颗星辰自行列阵,构筑成一片微缩的领域。
那是九剑灵残留意志自发形成的守护圈,自昨夜首座残念消散后便再未落地。
这不是系统的规则。
是剑的意志。
苏沐玥从阵法台前抬起头,战术目镜闪过一串串解析失败的红字。
她摘下目镜,冷笑一声:“他们想借别人的手查我们的底牌。”
我站起身,战甲上的血渍早已凝成暗痂,指尖却轻轻抚过腰间空鞘——那里本该有一把剑,如今却只余共鸣震颤。
“那就让他们看。”我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不如……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守墓人’。”
命令很快下达:剑域全员撤离副本入口五里外,原地不留一人,不设陷阱,不布结界。
只在殿堂正门前,用战场上拾回的碎剑残刃堆起一座低矮祭坛——歪斜、破败,像是被遗弃多年的坟头。
血影最后一个离开,他回头看了那座祭坛一眼,没说话,只是将短剑插入肩后的皮扣,转身走入浓雾。
苏沐玥皱眉站在我身旁:“你要做什么?这种地方放一座废铁堆……只会让人觉得我们在示弱。”
我摇摇头,从储物戒中取出最后一枚净火结晶——晶莹剔透,内里火焰脉络已近乎凝固,宛如一颗跳动的心脏。
“腓西斯不是考验闯入者。”我将结晶缓缓嵌入祭坛核心,双手结印,引动九剑灵之力自天穹垂落,“它是筛选继承者。”
金色光流顺着我的手臂涌入祭坛,碎剑嗡鸣震颤,仿佛每一截断刃都在回应某种久远的召唤。
大地开始震动。
一道裂缝自祭坛底部蔓延而出,古老的铭文逐字浮现,泛着熔金般的光泽:
“次级守墓人·林寒,授权开启‘逆试炼模式’”
空气骤然凝滞。
九道剑影猛然合拢,在空中交织成锁链状图腾,随即轰然坠下,没入地下。
整片山脉仿佛活了过来,岩层深处传来低沉的钟声,一声、两声……共九响。
规则,已被改写。
“你……”苏沐玥瞳孔微缩,盯着那行仍在燃烧的文字,“你没有申请权限,也没有通过系统认证。这是……你自己写的规则?”
“规则从来就不属于系统。”我望着那座不起眼的祭坛,嘴角扬起一丝冷意,“它属于‘心’。九剑认主,自然护庭。既然他们想进来探虚实——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
当夜,月隐云涌。
第二支公会“雷霆战盟”携百人精锐强攻而至。
他们不信邪,更不信一个新人玩家能掌控十星副本的生杀大权。
领头团长狂笑:“什么狗屁守墓人?老子今天就要踩着他的骨头进殿!”
破阵、破门、踏阶而上。
他们冲入殿堂的刹那,异变陡生。
原本循环流转的元素光环骤然停滞,金色与赤焰交缠成柱,笼罩全场。
紧接着,每名队员头顶浮现出猩红倒计时:
“叛道者标记·剩余90秒”
“什么玩意?!”有人怒吼,试图攻击空中符文,却发现技能全部失效,连移动都变得迟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