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问题是……
是谁设下了这场局?
龙腾背后的势力?
千魂殿禁忌之一的“深渊唤醒者”?
还是说,这一切,早在上古时代就已被写入命运碑文?
我低头看着掌心,神火仍在微微跳动,仿佛在呼唤什么。
而荒刚才说的话反复回荡在我耳边——“守墓人残念”。
如果那祭坛真是御灵冢的遗存,那它守护的,又是什么?
突然,一个念头如电光闪过:或许,我们不是第一个尝试锻造圣辉套装的团队。
或许,在无数个九星之夜,也曾有御剑者走到我们今天这一步……然后,消失无踪。
正思索间,苏沐玥悄然走近,声音很轻:“林寒,你有没有发现……每次圣辉共鸣响起的时候,我的识海也会出现短暂震荡?就像……有另一个频率在试图接入。”
我看向她,心头一震。
她没说谎。
自从上次团队共鸣测试后,她的状态就有些异样,虽掩饰得很好,但我看得出她夜里常醒,指节泛白,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拉扯。
难道……她也被标记了?
还是说,她的血脉里,本就藏着与这祭坛相关的秘密?
风穿帐而过,吹熄了一盏油灯。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管前方是阴谋还是宿命,剑域都不能退。
但想要破局,就必须看清真相。
哪怕代价,是直面自己体内那团来历不明的神火。
我独自盘坐在营帐最深处,四壁悬挂的符箓在夜风中轻轻颤动,如同警觉的耳目。
所有人都已安歇,唯有我体内那一缕银焰躁动不宁——它不再只是被动回应外界,而是主动脉动,像有意识地催促我去寻找什么。
“是时候了。”我闭目低语,指尖凝出一缕剑意,在心口划下一道微不可察的血痕。
这是“神火内观”的引子,以自身精血为媒,逆溯神火流动之源。
传说中唯有触及前世因果者,方能窥见命运长河的一鳞半爪。
我不信命,但我信这团火不会无端觉醒。
银焰自丹田升腾而起,如丝如雾,顺着经络缓缓游走。
起初尚在掌控之中,可当它流经识海时,骤然暴涨!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灵魂深处传来,我的意识瞬间被撕扯而出——
眼前景象全变。
灰雾弥漫,无天无地,唯有一座断裂石碑孤悬于虚空。
碑身布满裂痕,却仍倔强挺立,上面四个古篆大字赫然入目:
御剑者当诛。
我的心猛地一沉。
这字迹……与祭坛虚影中的铭文一模一样!
连笔锋转折处那道细微的倒钩都分毫不差。
这不是巧合,是烙印,是针对某个人的审判宣言!
我踉跄上前,目光却被碑底一抹残光吸引。
拨开碎石尘埃,一枚剑形印记静静卧在那里——边缘崩裂,纹路残缺,可那核心阵图……是我亲手刻下的本命剑核封印纹!
寒意从脊椎直冲脑门。
那是我前世陨落前最后一件法器的印记,随我葬于星渊尽头,连轮回都不曾带走。
如今竟出现在这片意识荒原?
难道说,这座碑不是象征,而是真实存在过的审判场?
而我……早已被记名于其上?
“你回来了。”一个声音没有响起,却直接在我魂魄深处震荡,“这一次,你还想逃吗?”
我猛然睁眼,冷汗浸透重衣,胸口剧烈起伏。
帐内烛火摇曳,映出我苍白的脸。
手指颤抖着抚过心口——那里,神火仍在跳动,但节奏变了,像是……在模仿某种古老的咒言。
原来祭坛不是认错了人。
它是认出了我。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我便召集全员至主帐。
“暂停一切常规副本任务。”我的声音很轻,却压下了所有嘈杂,“启动‘千魂殿’前置侦察程序。”
众人皆是一震。
苏沐玥第一时间取出星轨罗盘与地脉图谱,纤指疾点,数道红线迅速交汇于深渊西侧。
“距离三百里,死气浓度达九品阴域标准,空间曲率异常,已有轻微法则塌陷迹象。”她抬眸看我,眼中藏着未问出口的担忧,“这不像自然形成……倒像是某种大型封印正在松动。”
胖子紧了紧法袍领口,脸色发青:“团长,如果那真是一座‘坟’,你说……里面埋的,会不会是你以前杀过的人?”
帐内一时寂静。
我望着地图上那片漆黑区域,脑海中闪过昨夜石碑上的字迹。
不是报复,不是怨念——那是制度性的清除令,来自一个远比生死更强的体系。
“或许,”我缓缓开口,“里面埋的,是曾经试图反抗那个体系的人。”
话音落下,风忽然穿帐而过,吹得符纸翻飞如蝶。
荒猛然抬头,仰天长啸,声浪穿透云层,仿佛在回应某个遥远时空的呼唤。
那一刻,整片营地的阴影都在微微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