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厉害的法宝!比老君的八卦炉还毒!”孙悟空咬牙自语,拼命挣扎。他在瓶中金箍棒砸、脚踢、头撞,都无济于事,瓶壁纹丝不动。眼看就要被炼化,孙悟空忽然想起观音菩萨曾赐给他三根救命毫毛,说遇难时可救他一命。他连忙拔下一根,变作一把金刚钻,在瓶底拼命钻。
吱吱吱——刺耳的声音在瓶中回荡,火星四溅,金光闪烁。钻了不知多久,孙悟空的手都磨出了血泡,终于钻出一个小孔。
孙悟空从孔中挤出,落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通红,像一块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铁,冒着热气。他大口喘着气,骂道:“好厉害的瓶子!差点要了俺老孙的命!”那阴阳二气瓶被他钻破,灵气外泄,化作碎片,失去了神效。大鹏雕脸色阴晴不定,冷冷地盯着孙悟空,却没有再出手。
孙悟空逃出阴阳二气瓶,怒气冲天,举棒就打。三魔也不示弱,率领九万妖兵倾巢而出,将孙悟空团团围住。九万妖兵齐出,顿时遮天蔽日,妖旗猎猎,喊杀声震天动地。漫山遍野都是妖怪,有的持刀,有的拿枪,有的张弓搭箭,有的举着盾牌,还有的骑着妖兽,从山脚铺到山顶,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
青狮精的大刀,白象精的长枪,大鹏雕的三股叉,三魔各施神通,将孙悟空围在中央。孙悟空金箍棒左扫右砸,一棒打死几十个小妖,鲜血飞溅;又拔下一把毫毛,变出千百只小猴子,与小妖们混战。那些小猴子与猴王一般模样,手持缩小版的金箍棒,上蹿下跳,把小妖们打得落花流水。但小妖实在太多,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源源不断,如同潮水。
猪八戒和沙和尚听到喊杀声,安顿好唐僧,赶来助战。三人合力,背靠背,勉强抵挡住妖兵的攻势。但九万妖兵实在太多,多如牛毛,杀不胜杀。猪八戒九齿钉耙乱筑,筑得血肉横飞;沙和尚降妖宝杖横扫,扫得骨断筋折。但妖兵前仆后继,毫不畏惧,将他们团团围住。
孙悟空站在云头,望了一眼整座狮驼岭,心中寒意顿生。狮驼岭方圆数十里,尸骨如山,骷髅成堆,人皮铺地,人筋挂树。无数被吃剩的骸骨堆在山谷中,被妖兵当作凳子坐。数千名被掳来的百姓关在笼中,眼神麻木,身上沾满血污,等着被宰杀食用。血水汇成小溪,顺着山坡流下,将山脚下的土地都染成了暗红色,引来大群苍蝇嗡嗡作响。
这里的惨状,比他见过的任何妖巢都要恐怖百倍,甚至连当年的白骨精都远不及此。那大鹏雕以一国生灵为食,狮驼国整整一国,数十万百姓,被他吃得干干净净。难怪天庭和佛教都将他列为禁名——这等妖孽,简直丧尽天良!
孙悟空心中暗忖:“青狮精是文殊的坐骑,白象精是普贤的坐骑,大鹏雕却是孔宣的弟弟、元凤之子。文殊、普贤是佛门菩萨,孔宣是截教大能。这三魔背后,站着佛门和截教两股势力。这大鹏雕的兄长孔宣,是截教七仙之一,混元大罗金仙。佛教把孔宣的弟弟弄来当妖怪,这是要给截教上眼药?而截教不闻不问,又是为何?还是说,他们早就有自己的打算?”
他想起赵公明化身说过的话,想起孔宣在混沌深处的闭关,想起截教在西游路上的种种布局——乌巢禅师传授心经时的眼神,车迟国妖气飘向西天的蹊跷,小雷音寺弥勒佛与如来的明争暗斗……这狮驼岭一劫,绝不是普通的妖怪拦路那么简单。背后一定有大人物在操纵。
大鹏雕站在狮驼岭之巅,翎羽在风中飘动,望着山下鏖战的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是金翅大鹏鸟,天下飞禽之祖,鲲鹏之后,本应在九天之上翱翔,受万禽朝拜,如今却在这凡尘俗世为妖,满手血腥,恶名传遍三界。他的兄长孔宣,早已是截教七仙之一,混元大罗金仙,凤凰权杖在手,混沌五行神光刷落万物,受万仙景仰。而他,却被佛教囚禁在狮驼岭,以一国生灵为食,满手血腥,业力缠身。
大鹏雕心中恨意滔天。他恨佛教将他困于此地,封了他的灵智,让他沦为世人唾弃的妖魔;他恨天庭将他的名字列为禁名,让三界都不敢提及,连他的部属都不敢直呼其名;他恨自己的兄长孔宣,明明神通广大,却为何不来救他?兄长在混沌深处闭关,一闭就是数千年,可曾记得他还有个弟弟在人间受苦?他更恨这西游取经,凭什么那猴子可以修成正果,可以成佛作祖,他就要永世为妖,永世不得超生?
但他也在等。他知道,他的兄长孔宣不会抛下他不管。孔宣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他,等着他。那朵极轻极淡的云,飘在狮驼岭上空已经不知多少年了,大鹏雕偶尔抬头,总觉得那朵云有些眼熟。他想起幼时在不死火山,母亲元凤还在的时候,天上也常有这样的云。
“哥哥,你到底在等什么?你到底什么时候来救我?”大鹏雕望着天空,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天空中,那朵极轻极淡的云,轻轻飘动着。大鹏雕没有注意到,那朵云中,有一双眼睛,正在静静地看着他,带着心疼,也带着无奈。
孙悟空战至力竭,浑身上下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妖怪的。三魔也奈何不了他,青狮精遍体鳞伤,白象精鼻子红肿,大鹏雕虽无伤但脸色阴沉。天色渐暗,双方各自收兵。妖兵们抬着伤员,骂骂咧咧地退回洞中。孙悟空回到唐僧身边,满身疲惫,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将狮驼岭上的惨状说给唐僧听,听得唐僧泪流满面,双手合十,连念阿弥陀佛,嘴唇颤抖:“那些百姓……那些百姓太可怜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愿佛祖保佑他们来世不再受苦。”猪八戒和沙和尚也沉默不语,脸上满是愤怒。
“师父,那大鹏雕是孔宣的弟弟,孔宣是截教的大能。这一劫,怕是不好过。”孙悟空低声道,眉头紧锁。唐僧沉默良久,道:“悟空,不管怎样,我们都要过去。这是我们的路,我们都走了这么远了,不能回头。那些被困的百姓,我们也要想办法救他们。”
孙悟空点头,望向狮驼岭的方向。那里,妖气依旧冲天,九万妖兵虎视眈眈。他知道,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而那个幕后的人物——无论是文殊、普贤,还是孔宣,迟早会出现。而他,不过是一枚棋子,但棋子也有棋子的作用。
天空中,那朵极轻极淡的云还在,轻轻飘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