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白纸黑字写的,全是查得实、对得上的。”
“那些尚无铁证、不便落笔的,压根没往上报。”
“真要论起来,现实,恐怕比这份情报还扎眼。”
“那……那……”
简教官喉结一动,咽了口唾沫:“方警官,上头该不会……想动他吧?这怕是……”
后半句他没出口,但屋里坐着的,哪个不是久经世故?
心照不宣罢了。
先说周智那身本事——寻常飞虎队加霸王花联手,未必能制得住。
再提他在江湖的身份,更不必多言。
单就“香江新晋富豪”这一层,若没个站得住脚的由头,谁敢轻易伸手?
他名下生意横跨数业,尤以成衣制造为重——典型的劳动密集型产业。
真要一动,别的暂且不论,光是这一个环节稍有闪失,便可能牵动大批人生计。
到时激起的,就不只是风浪,而是实打实的社会震荡。
至于旁人嘴上喊喊“仇富”,那是没碰着自己饭碗;一旦饭碗晃了,态度立马两样。
“瞎琢磨啥呢?”
彪叔听罢,眼皮一掀,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脑子短路,上头可没短路。”
“你能想到的坎,人家早就踩过三遍了。”
“叫你看材料,不是让你在这儿胡思乱想——这事,轮不到你拍板,也不归你操心。”
“难道……”
胡教官这时合上文件,眉心微蹙,迟疑开口:“你们指的,是智宇安保培训基地?”
相较简教官,身为女性的她观察更细、读得更沉。
情报中关于智宇基地的记述,不仅篇幅最长,细节也远超其余条目。
“正是!”
方洁霞颔首:“胡教官果然敏锐,一眼就抓住了关键。”
“今天这场会,主题就是周智名下的智宇安保培训基地。”
“据我们掌握的情报……”
随后,她逐项展开说明:基地教官背景、课程设置、学员结业后的实战表现……
警署显然下了真功夫,内容详尽得近乎档案级别。
“不至于吧?这么硬核?”
简教官听完,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
怪不得他惊愕——方洁霞讲的这些,实在不像现实中该有的事。
普通人入训,半年左右结业,最差也能一对五;
不光自训骨干,还接外部委培;
而委托方里,社团占了大头;
更离谱的是,所有参训者,一律须修法律通识课。
“听着荒唐?”
方洁霞抬眼直视他:“可它,就是真的。”
方洁霞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几分疲惫:“这批受过正规法律培训的,确实难对付。”
一提这事,她太阳穴就隐隐发胀。
老话讲得好: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懂法理。
这些人系统学过法律,一落网,开口闭口不是“程序违法”,就是“基本权利保障”。
背起法条来,连主审的警员都得翻本子查——他们倒背如流。
更棘手的是,真掰开揉碎了查,要么构不成案,要么顶多罚个几百块。
不过,烦归烦,倒也不是全无好处。
受他们影响,社团行事反而收敛不少。
明面上持械斗殴、火并滋事这类事,近半年明显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