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志诚放下杯子,干笑两声,“你看这天色——要不,今儿的茶,就先喝到这儿?”
“哎哟!”
周智仰头望了眼天色,一拍脑门:“哎呀不好意思,真没留意,都这个点了!”
“瞧我这记性!忘了你们是坐班的,跟我不一样,还得赶着打卡呢!”
“呵呵……”
陆启昌和黄志诚只扯了扯嘴角,没接话,只发出两声短促的笑。
“行,那成!”
周智略带惋惜地摆摆手,“不耽误你们下班了,改天有空再聚,慢慢饮。”
“好,好!今天多谢师弟款待,改日再约!”
两人客套几句,便一左一右陪着神色不悦的方洁霞转身离去。
周智独自坐在石桌旁,目光沉静,目送三人背影渐行渐远。
夕阳斜照,三道影子在青砖地上拖得又细又长……
……
“混蛋!”
“气死人了……”
“该死的!”
公园出口处,方洁霞脚步又急又重,一边走一边咬牙低骂。
越想越窝火——周智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那句句带刺又滴水不漏的话,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她恨不得掉头回去,揪住他衣领狠狠晃两下。
陆启昌和黄志诚一前一后跟着,脸上挂着无奈的笑,谁也没出声。
这时候劝?不如等风停。
这事,得她自己把气顺过来,把弯绕明白。
“你们俩!”
刚走到车边,方洁霞突然刹住脚,猛地转身,眼睛直直盯住二人,牙关绷紧:“刚才怎么不拦我?”
“看我出丑,很有趣?”
“呃……”
两人被盯得一愣,张了张嘴,一时哑然。
这话怎么答?
总不能说——是你自己抢着上,是我们拦不住;是你把周智当软柿子捏,偏没看出人家早把刀磨亮了。
“说话啊!”
见没人应声,她火气更盛,声音拔高:“哑巴了?刚才不是挺能讲的吗?”
“呃……这个嘛……”
陆启昌叹了口气,挠挠眉角:“方警司,我真给你使过好几次眼色,您真没瞧见?不信你问黄SIR。”
“对!”
黄志诚立刻点头:“我也有!好几次,就差把眉毛挑到额头上去了!”
“真的?”
方洁霞将信将疑,“你们真使了,是我没看见?”
“千真万确!”
话音未落,两人已齐刷刷点头,动作快得像排练过。
至于那几回眼神到底有没有飞出去——只有他们心里有数。
反正从头到尾,方洁霞的眼珠子就没从周智脸上挪开过半秒。
“那……那……”
她语气松了一截,可憋着的闷气还在胸口打转,又硬邦邦补了一句:“就不能直接喊我一声?”
“这真怪不得我们啊。”
黄志诚摊摊手:“周智什么态度,您也看见了——我们一开口,他连眼皮都不抬,只盯着您。人家点名要跟您谈,我们插什么嘴?”
“就是。”
陆启昌接上,“您又不是不知道他脾气——硬往上凑,不光白费劲,怕是连您最后那点台阶都要被他顺手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