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半蹲下身,动作粗鲁地将那勺带着浓郁异香的汤水灌进了那名晕倒随从的嘴里。
其实这汤里放了极少量的催吐物和更多的致幻草药碎末,能让人在半梦半醒间神经极度敏感。
过了几分钟,那随从剧烈咳嗽两声,幽幽转醒。
他刚一睁眼,林薇薇便猛地凑近,一双眼睛死死锁定他的瞳孔,声音低沉幽邃:“你醒了?看看那边,郑姑娘正看着你呢。”
林薇薇用眼神示意他看向床榻的方向。
由于梦婆草的药效在苏醒瞬间达到顶峰,在那随从的视觉幻觉里,原本平静躺着的郑素娥,尸体竟缓缓坐了起来,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正一点点朝他凑过来,声音缥缈地喊冤。
“啊!郑姑娘!别杀我!我不是故意要撒谎的!”
那随从吓得魂飞魄散,在地上疯狂地往后爬,语无伦次地嚎叫起来,
“是赵福!是大公子!他在席间让我们这些随从换上他的衣服在醉春亭喝酒,他自己却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他说只要半个时辰就能回来,让我们瞒着!
他!他!他!还有王公子也收了赵家的银子,答应帮忙圆谎的!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啊!”
随从一连指认了好几个人,那些人嘴里都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赵怀仁毕竟是在官场沉浮多年的老狐狸,眼见局势失控,他猛地一拍桌子,官威赫赫地压了下来。
“一派胡言!”
赵怀仁指着林薇薇,又扫向那神志不清的随从,冷笑道,
“陆大人,你也是刑部名手,难道看不出这妖人使得是障眼法?
这所谓的安魂汤分明是某种迷药,让他们产生了幻觉,说的全是胡话!
至于那尸体动弹,更是滑天下之大稽,这林生定是在尸身上动了手脚,或是用了什么傀儡丝线,以此巫蛊之术妄图脱罪!”
他转过头,目光阴鸷地盯着林薇薇:“林生,你这借尸还魂演得确实精彩,可办案讲究的是实证!
若是一个人凭着变戏法的本事就能指认凶手,那这大夏的王法岂不是成了儿戏?
若将来你当真杀了人,再借这一招反咬一口,岂非可以永远逍遥法外?”
赵怀仁的一番话,瞬间让原本动摇的官员们又冷静了下来。
的确,尸体说话太过玄幻,无法作为堂上铁证。
“就是啊,这怎么能算证据?”
赵福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嘶声喊道,
“陆大人,这是诬陷!他在药里下毒!”
林薇薇面对指责,不怒反笑。
“赵大人不愧是吏部高官,扣帽子的本事一流。”
林薇薇收敛了笑意,目光如炬,
“只要证据是吗?好,证据其实一直都在,这证据得请郑大人亲自交出来。”
她这一句话,举座皆惊。
连一直伏在床边哀恸的郑鸿远都愣住了,他抬起红肿的眼眶,迷茫地看向林薇薇:“我?老夫手里何来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