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我的素娥啊!到底是怎么了?”
一名穿着紫色缂丝对襟褂子的妇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她便是郑鸿远的正妻邢氏。
邢氏一进屋,瞧见地上那方白布,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般,瘫软在床边,哭得肝肠寸断:“我苦命的女儿啊,早知如此,母亲便不该让你替你姐姐来这受罪,是母亲害了你啊!”
这副慈母痛失爱女的模样,让在场不少不知情的官员都暗自唏嘘,甚至有人开始低声议论林薇薇方才的推断是否太过武断。
然而,林薇薇却冷眼看着这一幕。
她脑海里浮现出郑素娥频频向她求助的眼神,还有那张纸条上的“救我”二字。
若是母慈子孝,郑素娥为何在那种危急关头不向自己的嫡母求救,反而将希望寄托在她这个初次见面的厨神身上?
郑鸿远看着哭得快要断气的妻子,心中掠过一抹挣扎,但想起林薇薇的分析,他还是冷下心肠,将邢氏扶了起来,语调僵硬地开口:“夫人,素娥去得不明不白,这位林生有些话,想请夫人解惑。”
邢氏抹着眼泪,抬起红肿的眼眶看向林薇薇:“你有话便问吧,只要能为我那苦命的女儿伸冤,我这做母亲的定知无不言。”
郑鸿远将林薇薇之前的问题抛了出来:“为何在马车上,偏偏指名点姓地让素娥去买胭脂?那种事,交给下人去办不就行了?还有,为何你会临时起意,让一个本不该露面的庶女进府赴宴?”
邢氏擦眼泪的手指微微顿了顿,低垂着头抽泣道:
“官人,你这是在怀疑我吗?
大姐儿犯了喘症,我心乱如麻,可赵大人的寿宴耽误不得。
素娥这孩子平日里懂事,却极少有机会出门见世面,我是想,反正大姐儿不在,这名额空着也是可惜,便想抬举抬举她,让她在这些大人们面前露个脸,往后也好多寻一门好亲事。
买胭脂那事儿,那是素娥自己说她姐姐平日用的那家胭脂铺子离这儿不远,今日想出门逛逛透透气,我这才依了她。”
这番回答衬托出了她这个嫡母的宅心仁厚。
“真是好一副慈母心肠。”
林薇薇突兀地开口,嘴角挂着一抹讽刺,
“郑夫人,您对素娥姑娘既然如此上心,那在下想考考您,素娥姑娘平日里最喜吃哪道菜?最爱穿什么颜色的衣裳?屋里点的又是什么香?”
邢氏并未慌乱,她脱口而出:“这有何难?素娥最喜甜食,偏爱红豆糕,衣裳嘛,她年轻,自然喜欢鲜亮的颜色,尤爱海棠红,她平日最爱用那股清新的茉莉香。”
就在邢氏话音落下的瞬间,偏厅侧门处,一名身形单薄的小丫鬟在几名家丁的护送下走了进来。
那丫鬟一进屋,便“噗通”一声跪倒在郑鸿远面前,声音凄厉:“大人!请为我家姑娘做主啊!大夫人……大夫人她说谎!”
邢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惊声尖叫道:“你这贱蹄子,谁准你来这儿满口胡喷的?”
林薇薇眼神如刀,直射邢氏:“夫人急什么?让她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