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哪是为母则刚,你这是在剜老夫的心,在断我郑家的根啊!”
邢氏听着这些冠冕堂皇的指责,脸上的冷笑愈发凄厉。
这些官场上的大道理,她听了一辈子了,早就听烦了。
“和平共处?”
邢氏尖锐地笑出声来,
“郑鸿远,你说得倒轻巧。
在这吃人的深宅大院里,你的心就那么大一点,给了那个贱人,给了那个贱种,留给我的便只剩这一副虚有的主母头衔!
你让我大度,让我贤良,可谁来可怜我这十几年守着的空房?”
郑鸿远闭上眼,不再看她,转头对陆锦程拱手:“陆大人,家门不幸,逆妻行差踏错,老夫绝不包庇,请陆大人依律办案,还素娥一个公道。”
陆锦程看着眼前这一地鸡毛的家事,眼中并无波澜,在这京城,哪座宅子的水不深?
他将手中的勘验簿翻过一页,重新提笔写下判词:“既然郑大人大义灭亲,那本官便不客气了。”
陆锦程转过身,质问已经心如死灰的邢氏:“邢氏,本官问你,即便你对庶女心怀怨恨,想要毁她名节,可若无外力接应,你如何能确保素娥在赵府这诺大的园子里,精准地撞上赵大人的儿子?又如何能确保赵大人的儿子一定会对她下手?”
邢氏惨笑着抬起头,什么都不顾地说道:
“那自然是因为有人与我志同道合,赵夫人想找个家世清白却又好拿捏的女子给那荒唐儿子收心,拿捏住郑家这个御史台的喉舌。
而我,只想让那个贱种永远翻不了身。
我们各取所需,何乐不为?”
听她毫无顾忌地就将赵府卖出去,赵怀仁怒道:“你个疯妇!胡说八道!”
“好一个各取所需。”
陆锦程大声打断他,
“赵怀仁!你纵容家眷与外官内宅勾连,设局陷害朝廷命官带入府内的家眷,更致使人命陨落,你还有何话可说?”
赵怀仁还在狡辩:“大人,你为何只听这妇人的一面之词?为何不能是他家女儿勾引的我家儿子呢?”
“勾引?”
林薇薇猛地发出一声冷笑,她缓步走到赵怀仁面前,为素娥辩论:“赵大人,郑姑娘虽是庶女,但也是自幼受都察院御史府规矩教导出来的深闺女子,她今日头一遭进这赵府大门,连后花园的假山在哪儿都得摸着路走,她去勾引谁?”
林薇薇指着地上那具被白布覆盖的身影,愤怒道:
“看看她的手!郑姑娘的指甲缝里全是泥土和草屑,还有几处指甲崩断了。
一个去勾引男人的女子,会在这种温软香艳的事里把自己弄得满手泥泞,甚至抓断了指甲吗?
那是她在土里拼命抠挖,想要逃离时留下的痕迹,那是她面对畜生时的绝望反抗!”
赵怀仁脸色阵青阵白,还要强撑:“那也可能是她欲拒还迎,闹得凶了点……”
“欲拒还迎会往自己胸口送刀子吗?”
林薇薇厉声打断,双眼通红地直视赵怀仁:
“那把短刀,陆大人刚才也记下了,纹饰精美,绝非寻常女子防身之物,倒像是哪位贵公子腰间的饰品。
赵大人,您若非要说是勾引,那请解释一下,为何郑姑娘这般处心积虑的女子,身上连半点香气的痕迹都没有,反倒是令郎赵福身上,那股子香味儿浓得连汤都盖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