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张是后宫的调令。
所有妃嫔、命妇的座次由秦铮统一安排,她身为大夏的皇后,被安排在坤宁宫为太后抄经祈福,不得出席寿宴。
这是怕她坏事。
第六张……第七张……
她一张一张地翻,看得很仔细,太后寿宴的每一道环节都经由秦家的手操办。
半晌后,她看完了,合上木匣递还给管事,语气温温柔柔的:“父亲安排得如此周全,本宫没什么要添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
“回去告诉父亲,本宫在坤宁宫抄经,一切都好,让他不必挂念。”
管事接过木匣,躬身退了出去。
殿门关上的瞬间,秦婉宁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过了许久,秦婉宁睁开眼,看着案上那叠抄好的经书,忽然问:“素云,你说,抄经真的能祈福吗?”
素云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自然是能的,娘娘诚心,佛祖定能感应。”
秦婉宁笑了一下:“但愿吧。”
她重新拿起笔,蘸墨,低头继续抄写。
她知道,她不是父亲眼中的女儿,只是一个需要被保护起来的筹码。
皇上知道这一切吗?
他知道的。他一定知道的。
她忽然想起一个月前,皇帝深夜来坤宁宫,两人对坐喝茶。
他忽然说:“婉宁,若有一日,朕要动你父亲,你会如何?”
她端着茶杯,温柔说道:“臣妾是皇上的妻子。”
秦婉宁又想起出嫁那天,父亲拉着她的手,眼眶微红,说:婉宁,你记住,你永远是秦家的女儿。
她没有告诉他,从穿上凤袍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秦家的女儿了。
她是大夏的皇后。
会仙楼。
夏明曦靠在临窗的软榻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茶,她的贴身侍女青萝温顺地站在一旁汇报道:“殿下,丞相府传来消息,太后寿宴的筹备,已由光禄寺移交丞相全权调度。”
长公主的目光落在窗外。
从这里望去,可以看见太液池的水波粼粼,远处的蓬莱阁在水雾中若隐若现。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御膳房的人换了多少?”
青萝答道:“具体数目不知,但据孙主管回报,内务府新调了一批人手,全是生面孔,领头的几个身手不凡。”
夏明曦放下茶盏,慢慢坐直了身子:“有任何异常,立刻报来。”
青萝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夏明曦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五月的风裹着花香涌进来,吹得她衣袂飘飘。
她看着远处太液池上那艘缓缓划过的小舟,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弟弟景宸还很小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站在窗前,替他看着外面的风浪。
那时候她刚及笄,父皇病重,诸皇子蠢蠢欲动,秦铮在朝堂上翻云覆雨。
她一个深宫公主,硬是凭着几分聪明和几分运气,替弟弟挡下了第一波暗箭。
如今,弟弟已经长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帝王。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素笺,提笔写了几行字。
写完后,她将素笺折成一只小巧的纸鹤,唤来青萝:“送去萧府,亲手交给萧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