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草民这里有雁门关、朔风城、镇北堡、铁岭关等七处边关守军的联名血书。
三千七百六十二户,每家每户的当家人都在上面按了手印。
他们可以作证,萧将军用自己的银子填补军饷亏空,将士们才没有饿死,百姓们才没有冻毙在风雪中。
这些手印都是百姓们自愿咬破手指按的。”
李太监接过那卷血书展开。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密密麻麻的红手印,有些手印颜色发暗,那是血干了的颜色。
有的手印小小的,一看就是小孩子的手印。
他看了很久,然后合上血书抬起头。
他的目光从秦铮身上移过,落在萧天翊身上。
大夏年轻的战神将军跪在武将队列中,脊背挺得笔直。
若不是他们说,他那些年吃过的苦、受过的罪都好像不值一提似的。
夏景宸问萧天翊:“萧卿,你用自家钱财产填补军饷,为什么不报给朝廷?”
萧天翊垂首道:“陛下,臣报了,可折子递上去石沉大海。臣以为,朝中有人截留了军饷,若再报,不仅无用,反而打草惊蛇。臣便索性不报了,只暗中命人调查军饷去向。”
“那你查到了什么?”
萧天翊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秦铮身上。
“陛下,臣查到,那些被克扣的军粮军饷并没有凭空消失,它们被转运进了一家民间商号。
这家商号表面经营茶叶、丝绸、瓷器,实则背地里是一个完整的组织,名字叫做玄机阁。
玄机阁的触角遍布大夏,从边关到京城,从朝堂到市井,无孔不入。
那些本该送到边关将士手中的粮食,被换成了银子,而那些银子,又变成了玄机阁的刀剑和牢笼。
而玄机阁阁主,便是丞相秦铮!”
殿上哗然。
秦铮哈哈大笑,听见萧天翊的话指着自己:“我?玄机阁阁主?你在说什么?”
夏景宸看着觉得荒谬的秦铮,又向萧天翊确认道:“萧卿,你说的这些可有实据?”
萧天翊叩首道:“有!臣这些年派人在玄机阁卧底,搜集了大量证据。”
他转过头看向霍震。
霍震拄着拐杖,慢慢直起腰朝皇帝叩首后说道:“陛下,草民霍震,就是萧将军派去玄机阁边关分部卧底的人。”
殿上又是一阵骚动。
秦铮盯着霍震表情未有分毫变动。
霍震伏在地上,一字一句地说:
“草民退伍后,在边关乞讨为生,萧将军找到草民,说有一件事需要草民去做,草民便去了。
草民扮成乞丐,带着一帮同样退伍的伤残兄弟,混进了玄机阁在边关的据点。
草民替他们打探消息,送出去的情报都是萧将军授意的,那些情报半真半假,让玄机阁的人对草民渐渐放下戒心。
可是,要真正取得玄机阁的信任,草民需要交一份投名状。
玄机阁让草民亲手杀掉所有跟草民一起假扮乞丐的兄弟,用他们的命换草民一个人的活路。”
霍震眼里的泪水汹涌而出,声音嘶哑道:
“那些兄弟,都是跟草民一起出生入死的老兵。
他们知道草民的任务,也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于是主动撞上了草民的刀尖。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往刀尖上撞啊,没有一个人退缩。
是草民……草民的刀亲手杀了他们。”
他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却硬是没有发出一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