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达运输是壳公司,法人是刘志强,实际控制人是陈少。王家庄项目的工程款,虚报的部分全部通过通达运输走一遍,转几道手,最后进陈少的私人账户。这些钱,一部分用于行贿,一部分转到境外。”
检察官问:“行贿的对象有哪些?”
小娜说:“李市长、孙局长、周副局长,还有县里镇上的干部,一共十几个人。具体名单和金额,都在我交的U盘里。”
检察官又问:“境外的账户呢?”
小娜说:“香港汇丰银行三个账户,新加坡星展银行两个账户,开曼群岛一个账户。账号、密码、金额,都在U盘里。”
检察官点了点头,翻开另一页材料:“赵刚的事,你知道多少?”
小娜的手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她深吸一口气,说:“赵刚死的那天晚上,陈少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找吴为民,把赵刚手里的东西拿回来。我说我不去,他说那就让刀哥去。后来刀哥去了,再后来赵刚就死了。”
“吴为民在医院被下毒的事呢?”
小娜的声音低了些,但每个字还是清清楚楚:“也是陈少让我办的。他让我找刀哥,刀哥找了马建国。第一次没死成,又下了第二次毒。”
旁听席上有人低声骂了一句。法官敲了一下法槌。
检察官问完了,转身回到公诉席。
法官看向辩护席:“辩护人可以发问。”
方律师站起来,整了整领带,走到小娜面前。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站在那里,盯着小娜看了好几秒。那目光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琢磨什么。
“小娜,”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你说你偷偷保存了证据。这些证据,是你主动交给调查组的吗?”
小娜点了点头:“是。”
“你为什么要交?”
小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做错了事。我想弥补。”
方律师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弥补?你跟着陈少干了七年,做了七年的假账,洗了七年的钱。现在你说你想弥补,你觉得法官会相信吗?”
小娜看着他,目光没有躲闪:“信不信,是法官的事。说不说,是我的事。我把证据交了,把实话说出来了,剩下的,我交给法律。”
方律师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他没有想到,这个女人比吴为民难对付。她不激动,不哭,不喊,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一句一句地答。
“你说陈少让你洗钱,让你行贿,让你找人灭口。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也是这些事的参与者?你拿了工资,拿了奖金,拿了陈少给你的房子。你现在把责任都推给陈少,你自己就干净了吗?”
小娜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再抬起头时,眼眶红了,可她没有哭。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可她还是把话说完了:“我没有推。那些事,是我做的,我认。该坐牢坐牢,该判刑判刑。可主谋是谁,我得说清楚。”
方律师没有再说了。他转过身,走回辩护席,坐下。
法官看着小娜:“证人,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小娜摇了摇头:“没有了。”
法官说:“好。证人可以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