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国心头一震,连忙上前一步,抱拳道:“义父,不可!”
张献忠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为何不可?”
李定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义父,秦良玉虽然兵力不多,但白杆兵十分精锐,石砫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强行进攻,我军必然付出惨痛代价。而且,我军主力若被牵制在石砫,万一明军趁机从东面进攻,四川腹地空虚,后果不堪设想。请义父三思!”
张献忠的脸色阴沉下来,目光如刀,盯着李定国:“三思?本王已经思了不知多少遍了!秦良玉就是插在四川的一根刺,不拔掉她,朕寝食难安!你说石砫难打,朕难道不知道?但再难打也要打!趁明军还没打过来,先把内部的隐患除掉,否则等孙世振的大军到了,内外夹击,你想让朕死无葬身之地吗?”
李定国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被张献忠抬手制止。
“定国,本王知道你是为大局着想,”张献忠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但你不了解孙世振那个人。此人用兵如神,战无不胜。他既然坐镇武昌,就说明他已经在打四川的主意了。我们没有时间了。必须在明军正式发兵之前,先解决掉秦良玉。否则,等她与明军里应外合,我们就真的完了。”
李定国沉默了,他知道张献忠说的有道理,但他也知道,强攻石砫,必然是一场硬仗。
白杆兵不是吃素的,秦良玉更不是好对付的。
十万大军看似声势浩大,但真正能攻坚的精锐并不多。
一旦进攻受挫,士气受挫,反而会助长秦良玉的气焰。
“可义父,”李定国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
“我军兵力虽多,但能攻坚的精锐不过数万。石砫地势险要,白杆兵又熟悉地形,我军若久攻不下,粮草消耗巨大,士气也会低落。不如先派偏师牵制,主力待机而动,等明军露出破绽再说……”
“够了!”张献忠猛地一拍桌案,怒目圆睁。
“朕说了,现在就要打!你听不懂吗?”
李定国身体一震,低下头,不敢再言。
孙可望在一旁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义父,定国也是为大局着想,并非有意违逆。不过,既然义父决心已定,末将愿领兵前往,定将秦良玉的首级带回成都。”
张献忠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李定国身上:“定国,你与可望一同领兵。十万大军,务必在最短时间内踏平石砫,活捉秦良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听明白了吗?”
李定国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无奈和忧虑压下去,抱拳低头:“末将……遵命。”
张献忠这才露出一丝笑意,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去吧。朕等你们的好消息。”
孙可望和李定国并肩走在成都的街道上,夜风吹来,带着冬日的寒意。
两人沉默了很久,还是孙可望先开口。
“定国,你方才不该顶撞义父。”
“义父的脾气你不知道吗?他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回来。”
李定国苦笑一声:“我知道。可是大哥,你真的觉得强攻石砫是明智之举吗?”
孙可望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明智不明智,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义父让我们打,我们就打。至于怎么打,那是我们的事。石砫虽险,但也不是铁板一块。只要战术得当,未必不能拿下来。”
李定国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孙可望说的是实话。
在张献忠面前,他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两人走到军营前,孙可望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李定国:“回去准备吧。你负责前锋,我坐镇中军。十日之内,必须拿下石砫。”
李定国点了点头,抱拳告辞。
独自走在回营的路上,夜风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的心中,满是忧虑和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