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唯一放不下的,是这杆白杆兵的旗帜,是大明在四川的最后一点火种。
孙世振收到秦良玉的急信时,正在书房中研究四川的舆图。
他展开信纸,目光快速扫过,脸色越来越凝重。
“十万大军……孙可望、李定国……”
他当然知道孙可望和李定国是谁,这两个人,是大西军中最能打的将领。
尤其是李定国,前世的历史中,此人后来归顺南明,成为抗清的一面旗帜,战功赫赫,被誉为“南明最后一根脊梁”。
如今,他还在张献忠麾下,为虎作伥。
但秦良玉不同,她是大明的忠臣,是四川的柱石。如果她倒了,四川就真的没有翻盘的希望了。
“赵铁柱!”孙世振放下信纸,高声喊道。
赵铁柱正在院中巡视,听到喊声,快步走进书房:“大帅,何事?”
孙世振将秦良玉的信递给他:“你看看。”
赵铁柱接过信,一目十行地看完,脸色也变了:“十万大军?张献忠这是要把秦将军往死里打啊!”
孙世振站起身来,在书房内来回踱步,面色凝重。
“武昌现在有多少兵力?”他停下脚步,转身问道。
赵铁柱想了想,答道:“大帅,武昌城内的军队,满打满算只有一万余人。这还是算上了新招募的、还没有完成训练的新兵。”
“一万……”孙世振喃喃道,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万对十万,而且是要翻越崇山峻岭,去救援被围困的石砫,这几乎是送死。
四川的山路崎岖险峻,大部队行进困难,补给更是难以保障。
带着一万疲惫之师去救援,很可能还没到石砫,自己就先垮了。
但如果不救,秦良玉怎么办?
白杆兵虽然精锐,但只有数千人。
面对十万大军的围攻,就算石砫再险要,也撑不了多久。
一旦石砫失守,秦良玉战死,四川就再也没有人能牵制张献忠了。
到那时,张献忠可以腾出手来,全力防备东面的明军。
而清军若从北面进攻,四川腹地空虚,很容易被清军趁虚而入。
四川的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
“传令下去,”孙世振的声音沉稳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决。
“武昌留下两千士兵守城,其余八千人,随我西进,救援秦良玉。”
赵铁柱大吃一惊,连忙道:“大帅,不可!八千人翻山越岭去四川,这不是送死吗?咱们这点人马,还不够张献忠塞牙缝的!再说,四川山路难行,大军行进困难,粮草补给更是大问题。就算到了石砫,咱们也打不过十万大军啊!”
孙世振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着赵铁柱:“那你说怎么办?坐视秦良玉将军战死?坐视白杆兵覆灭?坐视四川彻底落入张献忠之手?”
赵铁柱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孙世振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坚定:“秦良玉将军是大明的柱石,是我大明在四川的最后一面旗帜。她不能倒,也不能被俘。皇上赋予我临机决断之权,不是让我在关键时刻瞻前顾后的。”
“我们不一定要和张献忠硬拼。只要我们能出现在石砫附近,就能牵制一部分敌军,减轻秦将军的压力。而且,张献忠得知我亲自率军西进,必然惊恐万状,可能会调兵回防。这样一来,石砫之围或许就能解了。”
赵铁柱沉默了,他知道孙世振说的有道理,但八千人深入敌境,风险实在太大了。
“大帅,您真的决定了?”
孙世振点了点头,目光坚定:“我意已决。立刻准备,尽快出发。”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末将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