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多了沙发和茶几,餐厅里多了餐桌和椅子,窗帘挂上了,花瓶插上了,连厨房的灶台上都摆好了调料瓶。
整个家像变魔术一样,一天之内从空荡荡变成了满满当当。
但他注意的不是这个。
他想了一天的问题,憋了一整天,憋得难受,想问清楚。
他在房子里没见到父亲和爷爷。
最后他在客厅里找到了泡茶的奶奶。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吞吞吐吐地问:“奶奶……嗯……你们准备长住吗?”
刘奶奶看着这个平时太内向的孙子,心里叹气。
这孩子像他爸,什么都闷在心里,在学校被欺负了也不说,整天躲在房间里打游戏。
她伸手示意他在旁边坐下:“嗯,我和你爷爷准备留下来长住。你爸过些时间要回美利坚交接工作,得半年后才来。”
刘政又惊又喜,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了。
他想问什么,嘴唇动了几下,最终没有问出来。
他爸和爷爷都不在。他想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想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想知道他妈什么时候回国。
但他问不出口。那些话卡在喉咙里。
他在美利坚就没和爷爷奶奶谈过心,坐下来好好说话这种事,他一般都是个小透明。
最后他只问了一句:“我爸和爷爷呢?”
刘奶奶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他们去参观京都了,说要看看这边的情况,看看这边的环境。”
刘政“哦”了一声,就站在旁边。
刘奶奶更想叹气了。
也怪他们,平时对孩子关心不够。为了给孩子最好的学习环境,年轻时就去了国外。
儿子刘耀不错,靠自己奋斗到大公司高层,娶妻生子。
但她万万没想到,孙子在学校被人歧视、被欺负,最后变得沉默寡言,不和家人交流,天天躲在房间里打游戏。
她都怕哪天孙子学坏,玩不应该玩的东西。
刘奶奶接着他解释:“我们老了,夏国变化太大,我们想回来看看,随便看着你,这房子已经买了,你妈暂时没这么快回来。”
刘政只能乖乖的点头。
………
外面。
刘耀跟着父亲刘涛声在京都开车走了一遍。
除了不该去的地方,他们能去的都去了。
他们先是去了京都最偏远、最贫穷的地方,那些藏在城市角落里的城中村和棚户区。
楼房的墙皮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
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交织,晾衣杆上挂着花花绿绿的衣服。
但人却精神饱满,脸上有笑,眼里有光。
刘涛声发挥了面善的优势,上前搭讪在烤火的人。
那些围着火炉取暖的老人看到他,从一开始的防备警惕,再到相处成一个普通的邻居。
刘耀在不远处等着。
不久,刘涛声笑盈盈地走了出来,步子轻快。
可一出来,他脸色就变了,满脸疑惑不解,像一道数学题算到一半发现条件不对,所有的推导都得推翻重来。
他拿出本子开始记,一样样的算。
后面去了一个又一个地方。
本子越写越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