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看之下，仿佛能在那一笔“撇”中，看到山川河流，在那一捺“捺”中，看到日月星辰。
“诸天和。”
林霄轻声吐出这三个字。
他掌心中的那个字，终于彻底成型。
“和”。
轰！
当这个金色的“和”字出现的瞬间，一股与“灭”字截然相反的，充满了包容、创造、和谐、共生的磅礴意志，冲天而起！
那些因为“灭”字出现而变得暗淡、扭曲的空间，在这股意志的照耀下，竟开始被修复，被抚平。
原本陷入各自噩梦，心神不稳的联盟修士，沐浴在这片金色的光芒之中，只觉得神魂一阵温暖，那股发自内心的恐惧与绝望，竟被悄然化解。
“去。”
林霄屈指一弹。
那枚金色的“和”字，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没有丝毫的杀伐之气，只是平和地，迎向了那道由数百个“灭”字组成的黑色洪流。
一边，是吞噬一切的绝对毁灭。
另一边，是包容万物的终极创造。
两种截然相反的“道”，在这座由始祖意志构筑的圣殿之内，终于，正面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冲击。
当金色的“和”字，与那道黑色的“灭”字洪流接触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片碰撞的区域，变成了一片混沌的灰色地带。
黑色的“灭”字，疯狂地试图吞噬、湮灭那个金色的“和”字。
而金色的“和”字，则不断地释放出柔和的光芒，试图将那些充满了毁灭意志的“灭”字，分解、转化，最终纳入自己所代表的“和谐”秩序之中。
“滋……滋滋……”
刺耳的，仿佛两种规则在相互研磨的声音，从那片灰色地带传来。
整个圣殿空间，开始剧烈地，无声地颤抖。
那些悬浮的魔镜，在这场本源的对冲之下，再也无法维持形态，纷纷如同被震碎的玻璃，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中。
破碎的星空，开始崩塌。
联盟众人脚下的那片虚无，也变得极不稳定，如同沸腾的水面。
凌霄不得不释放出自己的仙庭战域，将所有修士笼罩其中，才勉强稳住阵脚。他看着那片灰色的战场，眼中写满了震撼。
这已经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战斗范畴。
这不是力量的对决，而是法则与法则，意志与意志的碾压。
玄烈扛着战斧，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肉身力量，如果冲进那片灰色地带，恐怕连一个瞬间都撑不住，就会被那两种对立的规则，从最基础的层面，彻底分解。
苏凝和夜琉璃的感受，则更为直观。
苏凝能清晰地感觉到，林霄所施展的“和”字中，那股生生不息，守护万物的温暖力量，那正是她所修行的凡界生机之道的终极体现。
而夜琉璃，则从那些“灭”字中，感受到了比幽冥界的死亡，更加纯粹，更加彻底的“终结”。她握紧了手中的幽冥法杖，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一抹决然之色，一闪而过。
灰色地带，在不断地扩大。
金色的“和”字，与黑色的“灭”字洪流，依旧在疯狂地对耗、研磨。
始祖的虚影，那片模糊的面容上，似乎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它似乎没有料到，这个在它眼中，如同尘埃般的凡人，竟然能施展出，与它的本源之力，在“道”的层面上，分庭抗礼的字术。
而林霄，也并不轻松。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维持“诸天和”这个字术，需要调动他全部的神魂之力，去平衡那来自诸天的，亿万种不同的意志与力量。这对他的消耗，是巨大的。
他额角，一滴汗水，缓缓滑落。
平衡，开始出现微妙的倾斜。
那片灰色的战场，黑色的部分，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不容置疑的速度，一点点地，向着金色的区域，蚕食、推进。
林霄的身影，在摇曳的金光中，显得有些单薄。
夜琉璃看着这一幕，那只握着法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不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