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中旬,临近傍晚。
京都,西城区,某条安静的胡同深处。
赵长征的四合院里,老槐树枝繁叶茂,树冠遮住了半个院子。
夕阳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片碎金。
两个人正在下棋。赵长征坐在棋盘左边,对面是乔老。
两人穿着简单,手里各摇一把蒲扇,神态悠闲。
“老赵,你这步棋想了五分钟了。”乔老笑呵呵地说,“怎么,拿不准了?”
赵长征没说话,把黑子落在棋盘上。
“这一步——”乔老看了看,微微点头,“守中带攻,不错。”
“守得住才能攻得出去。”赵长征端起茶杯,“急功近利,成不了大事。”
乔老正要接话,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三下,不轻不重。
警卫员快步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
两个穿衬衫的中年人,一个拎公文包的年轻人。
警卫员认识打头的那位,低声说了句“稍等”,转身进了书房。
“首长,郭副主任和两位同志来了。”
赵长征手里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他看了乔老一眼,乔老也看着他。
这个级别的会面,都是提前通知过。
“让他们进来。”赵长征放下茶杯。
三个人被引进了书房。
打头的是中央外办副主任冯国梁,后面跟着外交部的刘向东以及商务部一名官员。
“赵部长,乔老。”冯国梁几人恭敬地欠身问候。
“坐。”赵长征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这么晚了,什么事?”
冯国梁坐下来,看了刘向东一眼,刘向东点了点头。
“赵部长,今天上午商务部牵头开了一个内部讨论会。”
冯国梁斟酌着措辞,“讨论的主题是扬帆科技在北美的发展态势,以及我国如何把握这个战略机遇。”
赵长征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冯国梁继续说:“扬帆科技在北美的用户规模已经超过一亿,旗下社交产品的影响力超过了美国主流媒体。”
“近期杨帆与达施勒会面、即将与白宫办公厅主任会面……他在北美政坛以及在年轻选民中的影响力,已经远超普通企业家的范畴。”
“我们认为,这是华夏对美技术突围的绝佳窗口。如果能借助扬帆科技的在美优势,配合国家战略——”
“配合什么战略?”赵长征抬起眼。
冯国梁犹豫了一下:“比如,在中期选举期间,在关键议题上进行舆论引导,影响选情走向。”
“或者通过平台数据,为国家相关部门提供决策参考——”
“还有呢?”赵长征的声音依然平静。
“如果操作得当,我们可以在中期选举中为民主党争取到五到十个众议院席位、两到三个参议院席位。”
“到时候,共和党失去国会控制权,白宫政策转向,技术封锁松动——高端芯片、软件、设备,这些我们一直都想要的东西,都可以通过正常贸易渠道获得。”
冯国梁边说边观察赵长征的表情,发现并没什么异样,才继续往下说。
“具体操作上,不需要杨帆亲自操盘,他只需要配合。”
“”资金上,我们可以通过离岸公司提供;人员上,我们可以通过第三方构派遣……一切都在幕后,一切都在暗处,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他一口气说完,心里不由升起一股豪情。
他知道这个计划很大胆、很冒险,很可能会失败。
但他也知道,如果成功,收益将是巨大的——
巨大到足以改变华夏科技产业的命运,巨大到足以改变中美技术竞争的格局,巨大到足以载入史册。
所以他才会冒险主动找上赵长征。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个提议绕不过一个人——杨帆的外公,组织部部长、党校校长,这个在华夏政坛屹立四十年不倒的老党员。
书房里突然安静了。
静得能听见老槐树上的蝉鸣。
赵长征把茶杯放在桌上。
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不是摔,是放。
用力地放。
“这个会,谁主持的?”赵长征问。
“钱……钱部长。”
“钱守义?”赵长征微微点头,“他怎么说?”
冯国梁犹豫了一下:“钱部长说……在没有上级明确指示之前,任何人不得私下接触扬帆科技。”
“那你们为什么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