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华山派诸事稍定,我母女必来践约。”
赢宴淡淡颔首。
如今的华山派,上下也不过剩这孤女寡母二人。
其余碍事的,早已被他清理干净,确不足为虑。
“田伯光确已丧心病狂。
你们便将骨灰带回好生安葬罢。
至于岳不群……我会令锦衣卫在江湖上多加寻访,总不至于凭空消失。”
“谢过赢大人。
这份恩情,我母女铭记。”
“无妨。”
赢宴心中暗笑,日后自有你们偿还的时候——最好是以子嗣相抵,那才有趣。
令狐冲、岳不群,你们这死,倒也算死得其所了。
他不再多言,负手缓步走向楼梯。
才至梯口,便见金镶玉一袭红纱裙袅袅而下。
她经过时,小指似无意般轻轻勾过他的手背。
赢宴会意,随她折入一楼深处的灶房。
门帘刚落,金镶玉便贴耳低语,声音压得极细:
“上回那些尸首……其实并未火化。”
赢宴的手掌箍在她腰间,指节微微收紧,指腹蹭过她颊边软肉。
他低笑时气息拂过她耳畔:“你这心肝怕是墨汁浸透的,坏得都沁出汁儿来——偏生我就爱这份坏。”
金镶玉眼波斜飞,指尖勾住他衣襟捻了捻:“既喜欢……今夜来我房里?”
“自然得来。”
赢宴松开手,任她像尾鱼似的滑开半尺,“这龙门客栈里,能让我踏进房门的掌柜,从来只你一个。”
“话别说满。”
金镶玉倚着桌沿摇头,发间银饰叮当轻响,“今日涌进门那些姑娘,哪个不是人间绝色?原想着这辈子独占你一人,如今瞧见她们围着你转,心里像被热油浇着又像浸了蜜——怨你太招人,又贪你太耀眼。”
赢宴拎起酒壶斟了半碗,酒液在粗陶碗里晃出琥珀光:“放心,你相公这副身子骨亏待不了谁。
只是别把醋劲儿使到锅灶边去——若敢将我的**儿剁馅包了包子……”
他抬眼睨她,笑意里渗着警告,“仔细我跟你算总账。”
“哪能呀!”
金镶玉凑近替他理了理袖口,话音忽转,“倒是眼下有桩麻烦——华山派岳夫人来讨她徒弟们的骨灰,该怎么回?”
“墙角那口灶膛里随便铲一匣子便是。”
“相公外行了。”
她指尖点在他手背上画圈,“常年烧灶的灰同人骨灰质地两样,**湖一掂就穿帮。”
“那更简单。”
赢宴仰头饮尽碗中酒,“后院不是拴着条老黄狗么?寻个僻静处烧成灰,装匣递给岳灵珊与她娘。”
金镶玉怔了怔,噗嗤笑出声:“人家要至亲徒弟的遗骸,你给狗骨灰……真真是你赢宴做得出的手笔。”
“已算慈悲了。”
他搁下碗,碗底磕在木桌上咚的一声,“按我往日规矩,该送她们全家下去团圆。”
“还不是瞧岳灵珊生得俊?”
金镶玉斜眼睨他,“若换个丑的,你早让人家整整齐齐上路了。”
“胡吣。”
赢宴屈指弹她额头,“她娘宁中则我不也留着性命?”
“得啦,你肚里几根肠子我能不知?”
她揉着额角起身,“这就去办——对了,新到的沙漠烈酒给你温着呢,先喝着。
待会儿沏我私藏的大红袍,攒了整三年,就等你来。”
赢宴望着她掀帘转入后厨的背影,唇角笑意渐深。
烈酒入喉滚过肺腑,他舒坦地往后靠进椅背——男人身后总得有个撑得住事的女人,金镶玉便是顶用的那个。
她行事向来条理分明。
赢宴的吩咐才落下,她便已领会意图,总能迅速将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
自然,赢宴心中清楚,手下能这般稳妥行事的女子不止她一个——赵敏也算一个。
只是赵敏先前触怒过他,还需再冷些时日才好再用。
赢宴端起杯盏饮了一口酒。
不料这沙漠烈酒又呛又辣,一股灼热直冲喉头,竟让他蓦地想起那个性子同样火烈的女子,江玉燕。
此刻回过神来的她,怕是气得发疯了吧?
想到这儿,赢宴心底掠过一阵快意的凉风。
那日种种微妙感受再度浮上心头,他嘴角轻扬,低声自语:
“江玉燕,不知这几**可能下地走路了?你这女人偏偏不识趣,非要来招惹我。
若再有下次……我便让你也尝尝什么叫‘古道热肠’,痛到骨髓里去。”
……
天机阁,摩天崖。
长老贝海石原在广场前的长案边独酌。
忽然接连几只信鸽扑簌簌落下。
他展信读罢,脸色骤变,手中酒杯险些倾翻。
贝海石倏然起身,疾步走向天机阁最深处的密室。
门外守卫皆覆黑甲面具,见他行礼如仪。
直至最内那扇石门前,两名阁主亲卫抬手阻住去路。
“贝长老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