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妃暄默然,与师妹对视一眼,彼此眼中俱是惊愕与无奈。
赢宴目光掠过两人面容。
“既立誓约,便须常随我左右。
若有违背……”
他略顿,声音里透出几分似真似假的肃然:
“苍天可鉴,背诺者当受惩处——或臀生疮疖,或终生饥馁,或神智尽失,褪尽衣衫奔于长街。”
绾绾睁大了眼睛。
***
青龙山势如双龙并行,蜿蜒盘踞于远野之间。
两脉相夹的一道狭谷,宽不过五百步,乃是通往周国的必经之路。
此刻,东方不败与怜星已率影卫及移花宫五百**潜入谷中。
队伍行进得不疾不徐,维持着前一日便定下的速度。
这般节奏,并未引起赵无极与天机阁上官金虹的疑心——何况天机阁早已派出数批探子,确认随行在东方不败身侧、骑于马上的那道身影,确为赢宴无疑。
……
东方不败策马缓行,侧首对怜星轻笑:
“从前你我皆是江湖中掀风搅浪之人,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竟随赢宴同这些朝廷兵马周旋。”
怜星将话音压得极低,留心着四周动静:
“东方,莫说我……便是我姐姐竟也随了赢大人,实出我意料。”
“哦?”
东方不败挑眉,“你如何看出你姐姐之事?”
“她臂上守宫砂已褪。”
东方不败闻言笑出声来:
“那我呢?你又是如何瞧出来的?”
怜星瞥她一眼,语气里带了些许无奈:
“何必瞧?赢大人离去那夜,你在马车中的动静……移花宫**怕是都听见了。”
东方不败沉默片刻。
“我那时并未察觉。”
“身处其中自然难以自知。
你若不信,大可唤我移花宫任何一位**来问。”
她洒脱一笑,毫不在意。
“听见便听见了,有何要紧?我东方不败倒盼着天下女子都知晓,我认定的男人便是赢宴。
若有谁不服,便寻个比他更出众的给我瞧瞧。”
她仰头饮尽壶中酒,红袖猛然扬起。
行进中的队伍应势而止。
酒壶摔碎在地,清冽的声响在山谷间回荡。
“都警醒些,此处已是龙潭虎穴。”
东方不败神色转冷,眉宇间凝起肃杀的寒意。
身侧,影子部队与移花宫众人同时按住肩后兵刃,气息沉静如即将离弦的箭。
东方不败与扮作赢宴的怜星并未驻足,继续向山谷深处行去。
两道山脊夹出约五百步宽的谷地,容得下人马从容通过。
她们步履未乱,目光却如薄刃般扫过两侧山峦的每一寸阴影。
西侧山脊之上。
赵无极玄甲在身,掌中长枪稳握,目光如鹰隼般锁住谷中动向。
他侧首向身旁副将:“东侧天机阁的人可已就位?”
“千人均已埋伏妥当,上官金虹亦在其中。
那千人里颇多好手。”
“天机阁底蕴深厚,果然不虚。
早闻江湖中多有暗中归属其麾下者,连名震北地的上官金虹竟也是阁中长老。”
“将军,何时出击?”
赵无极抬手一按。
“不急。
待他们再深入些,我要叫他们插翅难逃。”
……
距东侧山脊约一里外。
宋国三皇子勒马而立,身后五万精兵静默如林。
他仍按兵不动,似在等待什么。
“殿下,赢宴已入瓮中。
据报,其麾下五百影卫战力非凡,更配有诸葛连弩;移花宫那五百**亦皆是江湖好手。”
“让赵无极与天机阁先耗上一耗。
我们,坐收其利便可。”
“殿下明见。”
“香香公主可已离开?”
“已派千名精锐护送公主启程。”
“甚好。”
三皇子望向山谷方向,缓缓抬手,“传令全军,一刻钟后分两路进发。”
自东方青龙山的左翼与右翼,两支兵马悄然展开,如巨钳般向着峡谷合围。
三皇子立在营前,目光灼灼,声音里压着兴奋的颤意:“将这山谷围成铁桶,莫说赢宴,便是一只蝇虫也不得飞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他身边那些女子,我要一个不落地擒回宋国,剥去衣衫游街示众。
我要赢宴身败名裂,要周国从此一蹶不振。”
距青龙山西侧约二里,一处低洼的山坳里,十万兵马静伏如石。
从远处望去,只见荒草起伏,毫无踪迹。
师妃暄与绾绾垂首立在赢宴身侧,神情间透着不安。
她们身后,十位披甲将军肃然而立,肃杀之气弥漫四周。
赢宴遥望山峦起伏之处,面色如冰。
“前方可有探报?”
“禀大人,斥候最新回报,三皇子所部尚未进入青龙山地界。”
“又接急报,赵无极与天机阁人马已开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