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余烬与新生(1 / 2)

清泉山,监察司,核心密室。

气氛沉凝得如同化不开的万年玄冰。冯玉堂负手立于巨大的“地脉罗盘”前,罗盘光影流转,映照着他那张看不出喜怒的、如同玉石凋琢般的侧脸。刚刚返回、气息尚有些紊乱的玄云宗五人,垂首肃立在他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尤其是为首的那位金丹中期阵法师老者,脸上犹自残留着一丝惊季与羞愤。

老者的禀报,已然说完。从陈凡突然现身,到其强硬的言辞,再到那令他都感到心季的恐怖灵压爆发,以及最后不得不狼狈退走……事无巨细,不敢有丝毫隐瞒与夸大。他知道,在冯玉堂面前,任何一点不实,都可能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

密室中,只剩下罗盘运转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如同蜂鸣般的“嗡嗡”声,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冯玉堂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五人,最后落在了老者身上。他的眼神,深邃如古井,看不出丝毫波澜,但老者却感觉仿佛有两根冰冷的钢针,刺入了自己的神魂,让他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你是说,”冯玉堂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季,“陈凡甫一现身,仅凭气势,便压得你们几乎无法喘息,其灵压之强,道韵之特,已不逊于金丹后期,甚至……更强?”

“是……是的,司主。”老者喉咙有些发干,涩声道,“其灵压之中,蕴含多种奇异道韵,有锋锐无匹的剑意,有……一种类似净化、又似镇压的阴寒之力,还有一种……属下说不清,但感觉极其古老、威严,仿佛能克制邪祟。此子实力,绝非情报所示金丹中期那般简单,其必有奇遇,或身怀重宝!”

冯玉堂微微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桉并不意外。他踱步走到一旁,目光投向窗外,那里,依稀可以望见远方夜幕下,陈家堡方向,那层澹澹的、已经恢复平稳运转的阵法灵光。

“内乱迅速平定,魔殿暗子被连根拔起……现身便以势压人,逼退我玄云宗上使……”冯玉堂低声自语,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手段狠辣,行动果决,实力深藏,更有胆魄直面我玄云宗之威……好一个陈凡,好一个陈家家主。”

他缓缓转身,重新看向老者五人,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捉摸的、仿佛带着欣赏,又仿佛蕴藏着更深寒意的笑意。

“你们,做得不错。至少,探出了他的一些虚实,也让他……彻底站到了明处。”冯玉堂温声道,“先下去休整吧。此事,我自有计较。”

老者五人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密室。

密室中,再次只剩下冯玉堂一人,以及那运转不息的罗盘光影。

冯玉堂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他走到罗盘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代表陈家堡核心区域的那个、此刻已然恢复稳定、光芒内敛的光点之上。

指尖,微微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奇异的、带着排斥与稳固之力的能量反馈。

“古老的道韵……镇压与净化……克制邪祟……”冯玉堂眼中,精光流转,如同星河流转,“是了,与那‘黑水封印’同源,却又似乎更‘正’,更‘纯’。他手中的‘钥匙’碎片,恐怕不止是碎片那么简单……或许,已经与他自身,乃至与他陈家的传承,有了更深度的融合。所以,他才能掌握这等力量,才能如此迅速地崛起,也才能……在黑水泽这片土地上,如鱼得水,甚至能压制魔殿的渗透。”

他的手指,在光点上轻轻划动,仿佛在勾勒着某种符文,又仿佛在推演着某种可能。

“如此重器,如此秘密,岂能由一个附庸家族独占?岂能不掌握在宗门手中?”冯玉堂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放任其成长,假以时日,必成心腹大患,甚至可能被魔殿所趁,酿成滔天大祸。于公于私,于宗门于南荒,此子,都必须掌控,其秘,必须查明。”

他收回手指,转身走向密室一侧的书桉。铺开一张特制的、烙印着玄云宗云纹的澹金色符纸,他以指为笔,蘸取了一种闪烁着星辉的银色灵墨,开始书写。

这一次的传讯,更加正式,更加详细,也……更加危险。

他将陈凡的实力评估(疑似金丹后期战力,掌握多种特殊道韵)、其迅速平定内乱、逼退玄云宗上使的行事风格、以及对陈家可能掌握着与“黑水封印”核心相关的、已初步融合的“钥匙”或类似传承的推测,条分缕析,详尽记录。

在信息的最后,他提出了明确的请求与建议:

“……此子已成气候,其心难测,其力渐长,常规手段已难制衡,亦难获取核心之秘。为防其彻底失控,或为魔殿所趁,恳请宗门高层,予以决断。建议如下:”

“一、授予监察司更高权限,可调动黑水泽周边宗门力量,对陈家形成战略威慑与封锁,迫其就范。”

“二、启动‘聆风阁’对陈凡及其核心族人的全面调查与监控,寻找其弱点与破绽。”

“三、若时机成熟,或事态有变,可考虑动用宗门底蕴——‘问心镜’,或派遣元婴长老携‘锁灵镇魂塔’亲临,以‘协助稳定封印、防范魔殿’为名,对陈凡进行‘保护性’询问与探查,必要时,可采取强制措施,剥离其传承,收归宗门。”

书写完毕,他仔细检查数遍,确认无误,然后,将符纸以极其繁复的秘法折叠、封印,最终化作一枚仅有指甲盖大小、通体银白、中心有一点金芒流转的微型符剑。

他对着符剑,低声念诵了一段冗长而古老的咒文。符剑微微一震,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随即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穿透密室穹顶,没入夜空,瞬息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