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那条河，龙骨舟就飞进了金沙海的地界。
金沙海很大，一眼望不到头。
沙子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风一吹，沙丘就变了形状，像一片凝固的海。
龙骨舟从沙海上空飞过去，速度不减。江凡往有的像波浪。
来的时候他从这里走进横断山脉，走了两年多才到万妖谷，现在坐龙骨舟回去，两个月就够了。
黑磷忽然开口说，快到了。
江凡转过头，看见黑磷已经睁开了眼，正看着前方。
那道疤在阳光下显得更深了，像一条蜈蚣。
再有几天，就能到死亡谷了。
江凡听到这些心跳都加快了。
金沙海，死亡谷，黑炎蛟，涅盘凰血花。
他等了好几年，从黑炎蛟给他十年期限到现在，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东西压下去，在船板上坐下来。
东方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剑横在膝上，继续闭目养神。
紫电从船头游过来，盘在他脖子上。
龙骨舟在金沙海上空飞了两天，一路顺风顺水。
第三天中午，天忽然变了。
不是乌云，是风。那风来得没有征兆，前一瞬还晴空万里，下一刻远处天边就出现了一道黄线。
那道线从地面一直通到天上，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暗金色。
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尖锐的嘶鸣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叫。
黑磷睁开眼，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皱着眉头说道，金煞罡风。
江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道黄线越来越近，越来越粗。
风里夹着金色的沙粒，每一颗都在发光，密密麻麻的，像一堵墙从天边推过来。
那风刮过的地方，空气都在扭曲，沙丘被削平，地面的石头被刮出一道道深沟。
他感觉到了那股风里的气息，很锋利，还带着杀意，像是无数把刀子绞在一起。
黑磷从船尾站起来，走到船头，伸手在龙头上拍了一下。
龙骨舟猛地亮了起来，船身上的符文全部亮了，从船头到船尾，每一道纹路都在发光。
一层深青色的光罩从船身升起来，比之前那层厚了好几倍。
光罩表面有纹路在流动，像水波一样。
黑磷说，都坐稳了。
话音刚落，金煞罡风就到了。
轰的一声，整艘船被黄沙给吞没了。
外面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暗金色的沙子在光罩外面疯狂旋转，打在光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有千万把刀在刮。
龙骨舟剧烈地晃了一下，江凡差点从船板上滑出去，伸手抓住船舷才稳住。
紫电的爪子抠进他衣服里，竖瞳盯着外面的黄沙，身上的雷光噼里啪啦地炸。
东方楠的手按在剑柄上，脸色发白，但没有动。
黑磷站在船头，一只手按在龙头上，纹丝不动。
他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的疤在暗金色的光里显得更深了。
他往光罩上注入了一道灵力，光罩又亮了一层，外面的声音顿时小了许多。
龙骨舟在罡风里穿行，像一片树叶在暴风雨里飘，但黑磷站在船头，稳得像一块石头。
罡风持续了半个时辰才过去。光罩外面的黄沙慢慢变薄，暗金色褪去，天空重新变蓝。
黑磷收回手，在龙头上又拍了一下，光罩暗了下来，恢复了之前那层薄薄的淡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