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周长江的示意,李安国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从容解释道:
“周科长,我的思路是这样。既然眼下正经线索全无,硬查也无从下手,不如咱们主动设一个局。”
听到这话,周长江眉头微微一皱,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哦?怎么个设局法?”
李安国不慌不忙,条理清晰地往下说道:
“我的想法很简单。咱们抓捕外围敌特时行动足够隐秘,现在又没有其他线索。与其坐以待毙、漫无目的地大海捞针,不如打个时间差,干脆把这伙潜藏的敌特,悄悄‘放’出来。在咱们全程监控、牢牢掌控局面的前提下,故意留出空间,让他们以为一切如常,继续按原先的节奏暗中活动。”
“与此同时,我们在轧钢厂涉密区域布下诱饵,刻意放出看似价值极高、涉及109型特种钢材核心试验的机密假资料,当作鱼饵静置在可控范围里,静等暗处的鱼儿主动上钩。”
“这些敌特藏了这么久,肯定对轧钢厂的信息了如指掌,咱们故意露出破绽,这些敌特见有机可乘,必定会按捺不住,再次铤而走险,伺机窃取这份假机密,到时候自然会露出马脚。”
听完李安国这番大胆的布局设想,办公室内瞬间陷入一片沉静。
周长江、赵平以及反特科的几名骨干,都低头凝神思索,暗自掂量这套计策的利弊与风险。
过了好一阵子,周长江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凝重地看向李安国,直言提出心中最大的顾虑:
“安国同志,你这个想法胆子很大,思路也新颖。可万一中间出现什么咱们不知道的疏漏,让厂里的内鬼已经察觉到下线失联、同伙被抓,咱们这么故意放出诱饵,岂不是反倒弄巧成拙,彻底打草惊蛇,逼得他们永久潜伏、再不出头?”
周长江话音落下,在场众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向李安国,
都想听听他要如何化解这层风险,如何自圆其说。
面对众人注视和周长江的质疑,李安国神色依旧镇定从容,没有半分慌乱,从容开口回应:
“周科长,我知道您的担心,不过我觉得这个险可以冒!”
说罢,没等周长江等人开口询问,李安国便继续解释道:
“首先,周科长您也说了,抓捕那些外围敌特时,行动隐蔽、毫无动静,没有惊动任何无关人员。就算真有其他暗线盯着这伙人,这么短的时间里,那些暗线应该还没察觉到异常,毕竟咱们收网迅速、痕迹清理得干净,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察觉的线索。”
“可要是再拖下去,夜长梦多,这个消息就肯定藏不住了,那些暗线迟早会发现同伙失联,到时候必然会第一时间给内鬼报信,咱们再想设局诱敌,就彻底没机会了。”
“其次,眼下局势很清楚,敌特隐于暗处,我们处在明处。若是按部就班、循规蹈矩地挨个摸排人员、翻阅台账,只会陷入被动僵持的死局,根本查不出半点实质线索。
潜伏在轧钢厂内部的这伙敌特,警惕性极高,远不是那些外围跑腿的小喽啰能比。
就算是没有暗线通知,一旦我们大张旗鼓展开排查,逐人约谈、逐项核查台账,他们必定第一时间嗅到风声,立刻收敛所有异常举动。
紧接着便会悄悄销毁一切涉密痕迹,无论是私自复刻的机密资料,还是暗中往来印记,都会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不留半点把柄。
这样一来,我们既没法顺着被捕敌特的口供顺藤摸瓜,锁定藏在厂里的内鬼,也无法从人际关系、日常交集里找出破绽、逐一突破。
与其这般被动防守、漫无目的地空耗下去,倒不如主动设局、抛出诱饵引蛇出洞,逼着他们自己露头现身,这反倒还有破局破案的一线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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