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怪这些年轻的天才那么着急。
毕竟这段时间,他们预料中的禁地危险是一点也没遇到,捡垃圾倒是捡了个爽!
在对比临行前宗门长辈的嘱托,他们实在难以将目前的收获与禁地泯魔窟画上等号。
富贵险中求,荒古的五大禁地除了极个别,基本每个禁地都是危险与机遇并存。
北域的“三十三角天阳楼”如此,泯魔窟也同样如此。
现在安全是安全了,但别说是收获,就连历练都算不上。
而本次秘境试炼的评比,看的是每个修士的收获与应对危机的表现。
还难得有机会拥有圣者亲手炼制的传送符,这种绝对安全的保证。
就算不打算争高名次,他们穿着复活甲来禁地,不狠狠地搞些宝贝,那岂不是白来了?
所以,现在正是这群年轻的参赛者,胆子最肥的时候。
这其中,几个散修出身的小宗门弟子结伴摸进了一条岔道。
在迷宫般的甬道里转了快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找到了一个较为广阔的空间。
然而,所有人都同一时间停住了脚步。
这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石室,长宽各约百丈,穹顶极高,隐没在上方看不透的黑暗里。
室内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腐朽气息,地面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具具棺椁,全都被人从内部推开,盖板歪歪斜斜地挂在一旁。
而棺椁里的东西,此刻全部呈现在石室之中。
那是数百具魔修的尸体。
每一具尸体都保持着一个定格的姿态——
有的是盘膝而坐,有的是侧身蜷缩,有的是双手合十跪在地上,有的是仰面躺倒,一只手伸向空中,像是要去抓什么够不着的东西。
他们的面容出乎意料地一致,全都是满脸的悲观,相同到几乎让人毛骨悚然。
没有外伤,没有打斗的痕迹,甚至就连衣袍的破损都只是岁月造成的自然腐朽。
所有人的眼睛都睁着,瞳孔变成了深浅不一的灰色,眼白上布满了一层淡淡的白色翳膜,像是死了很久,又像是在死之前就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那种灰色的瞳孔里倒映出的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到骨头里的颓废和厌世。
好像他们不是被什么东西杀死的,而是自己放弃了活着。
石室最深处,一个盘膝坐在石台上的魔修面前,平平整整地摆放着一把出鞘的短剑。
短剑的刃口上沾着已经变成褐色的血迹,而那个魔修的双手手腕上,各有一道干净的切口。
他是自我了断的。
走在最前面的散修弟子猛然后退了两步,背心撞在石壁上,胃里一阵翻涌。
他身边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同伴脸色铁青,右手紧紧地捏着剑诀,指节发白,却不知道该把剑指向哪里。
“这些……难道是当年一夜消失的那些魔修?”有人用气声问。
“看这痕迹,他们不久前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然后…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全灭?”
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
面前这数百个魔修,每一个都是魔道修行者,都是几千年前在荒古大陆上掀起过血雨腥风的存在。而现在他们全部以一种诡异的、不可思议的方式集体死在了这里。
死因成谜,姿态诡异,像是某种难以名状的诅咒一次性收割了所有人的性命。
带头的修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目光。
“走,不许碰这里的任何东西。”
“无论如何都别碰!”
他的声音很冷静,但他转身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他的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