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那养尸袋中棺椁,正在拼命地回应着外界那道同源的气息,想要挣脱养尸袋的束缚,回到它真正的主人身边。
钱富贵心中叫苦不迭。
宗主啊宗主,您老人家不是说无妨、让陈兄无需担心的吗?
怎么如今两位金丹真人催动秘法,闹出这般惊天动地的阵仗,您老人家却连屁都不放一个?
两位金丹真人,一个剑意冲霄,一个阴气遮天,各自催动秘法,在他们这些筑基、炼气的小辈头顶上肆意施为。
那些炼气期的弟子被剑意刺得双眼流血,被鬼哭震得瘫软在地,痛苦哀嚎。
筑基修士们也好不到哪去,个个面色凝重,拼命催动真元护体。
这样下去,莫不说陈兄被他们揪出来,钱富贵自己都要先扛不住了。
陈帆盘膝而坐,双目微阖,面上依旧是那副不动声色的平静模样。
可他的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怀中的两个东西正在疯狂造反。
陈帆咬紧牙关,体内真元不计代价地涌入胸腹经脉,肌肉鼓动如铁板,死死压制着两个袋子的异动。
可他心里清楚,撑不了多久了。
一个傅元初的储物袋,他还能勉强压制。
可两个一起造反,一个比一个凶猛,一个比一个难缠,他这点修为,根本撑不了太久。
按照眼下这趋势,恐怕不出一刻钟,他便会被两位金丹真人的秘法锁定,届时,便是想逃也逃不掉了。
这一次,他要面对的是两位金丹真人。而且是两位因为嫡系后辈被杀、至宝遗失而怒火中烧的金丹真人。
以他如今这点修为,在金丹真人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对方只需一根手指,便能将他碾成齑粉。
陈帆的目光,越过葫芦边缘,落在那道半躺在葫芦前端的身影上。
柳辰逸依旧保持着那副醉醺醺的颓唐模样,他眯着那双被酒意熏得浑浊的老眼,望着山谷中那两位大展神威的金丹同道,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陈帆注意到了他的手。
那只握着酒葫芦的手,正在悄然用力。
柳辰逸在强忍着怒意。
身为青岚宗宗主,眼睁睁看着自家弟子被人这般欺凌,他岂能不怒?
可他没有发作。
因为两人的理由都站得住脚,人家玄孙死在秘境里,储物袋下落不明,当祖爷的以秘法寻踪,情理之中。
他若此时站出来,同时得罪两位金丹真人,绝非明智之举。
所以他在忍。
可他忍得极为辛苦。
就在这时,一道细若游丝、却清晰无比的传音,忽然在他耳畔响起。
“老祖救我!”
柳辰逸灌酒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声音……是陈帆那小子。
他不动声色,继续灌着酒,神魂却是循着那道传音的来路,落在了葫芦后方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上。
“你与此事有关?”
柳辰逸传音回去,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知道那二人的下落?”
传音那头沉默了一瞬。
“知道。”
陈帆的声音干涩:“被我杀了。”
柳辰逸握着酒葫芦的手,猛地一僵。
杀了?
那傅元初,是神剑山庄圣子,剑灵根的天才,百年难得一遇的剑道奇才。
那廖阴昌,是阴尸宗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心思缜密,手段狠辣,据说还带姜姝那老妖婆的养龙棺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