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姜姝脖颈处的灰黑纹路再度翻涌而上,五指微张,掌心漆黑阴气疯狂凝聚。
唐观云坐在楼船甲板上,看着这一幕,只觉一阵头大。
怎么又要吵起来了?
他揉了揉眉心,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无奈。
女人啊,真是麻烦。
不管是真女人,还是不男不女的妖人,都一样麻烦。
眼看姜姝掌心那团漆黑阴气已凝聚到拳头大小,随时都要脱手而出,唐观云终于再次开口。
“二位道友,莫要再逞口舌之快了。”
姜姝动作微微一顿,那双燃烧着幽绿鬼火的眸子转向唐观云。
唐观云迎上她的目光,缓缓道:“朱道友也并非是不讲道理之人。姜道友,且听我一言。”
他转向朱瑜,语气认真了几分:“朱道友,给我一个面子,你说实话。到底是否如姜道友所言,你门下弟子,有杀了她徒孙的?”
朱瑜手中折扇轻轻摇了摇,桃花眼里的讥讽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坦然。
他摇了摇头。
“唐师兄明鉴。据我所知,我麾下弟子,并没有人与这老鬼婆和傅道友的后辈,斗得你死我活。”
此言一出,姜姝和傅叶同时眯起了眼。
朱瑜这话,说得极为巧妙。
他麾下弟子,确实没有与廖阴昌和傅元初斗得你死我活的人。
因为人是陈帆杀的。
与他合欢宗,确实没有半点关系。
至于颜清涵,她虽亲手杀了一个傅元初的跟班,可那跟班既不是傅叶的玄孙,也不是傅叶的嫡系后辈,只是一个普通的炼气圆满弟子罢了。
傅叶要寻的是玄孙傅元初,与那跟班何干?
朱瑜这番话,字字属实,经得起任何推敲。
山谷中,姜姝和傅叶的脸色,都缓和了几分。
金丹真人说出的话,虽不能尽信,却也是受道心约束的。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道心的澄澈与否,直接关乎日后能否更进一步。
说假话,道心蒙尘,便是自断道途。
炼气期的弟子或许不在意这些,只求眼前利益,可他们这些活了数百年的金丹真人,最是惜命,也最是在意那虚无缥缈却真实存在的天道约束。
他们不会为了包庇一个后辈,去冒影响自身道途的风险。
姜姝掌心那团漆黑阴气,缓缓消散。
她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再看朱瑜。
傅叶握剑的手,也松了几分。
唐观云见二人神色缓和,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他转向姜姝和傅叶,语气平缓:“如此说来,朱道友既已表态,二位道友可以暂且安定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姜姝便猛地转过头。
那双幽暗深邃的眸子,死死锁定了青岚宗那只巨大的酒葫芦。
“那柳辰逸呢?!”
她的声音再次尖锐起来:“这老酒鬼可是第一个出手的!他是不是因为知道他身后的弟子中,有人是行凶之人?!”
傅叶的目光,也同时投向了柳辰逸。
那双如同古井般无波的眼睛里,再次泛起凌厉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