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礼服(1 / 2)

周六清晨,地窖的寂静被一种不同寻常的紧绷感取代。杰米醒来时,发现西弗勒斯已经穿戴整齐,站在窗前,背对着他,黑袍的线条绷得笔直,仿佛在酝酿一场严肃的战役。阳光透过厚厚的玻璃,勉强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却丝毫没能软化那背影散发出的抗拒与决心混杂的气场。

“起床。”斯内普没有回头,声音是一贯的冷硬,但尾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急促,“三十分钟后出发。”

杰米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毯子滑到腰间:“出发?去哪?”周末他们通常各自处理工作,或者——在关系缓和后——偶尔共享地窖里安静的阅读时光。出门,尤其是共同出门,是极不寻常的。

斯内普转过身,眉头紧锁,仿佛杰米问了个巨怪问题。“礼服。”他吐出这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需要一件。或许……两件。”他飞快地补充,视线飘向墙角,避免与杰米困惑又逐渐亮起的目光接触。“那地方的裁缝店周末营业时间有限,拖延只会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杰米彻底清醒了。礼服?为了……五月?他的心脏猛地一跳,昨夜与艾莉诺她们通讯时的兴奋感再次涌上,但混合了新的震惊——西弗勒斯竟然主动提出要去选礼服?这比收到那份计划书更让他觉得不真实。

“你……你要带我去选?”杰米的声音有些发颤,既是激动,也是难以置信。他知道西弗勒斯对购物(尤其是涉及审美和人群的购物)深恶痛绝。

斯内普的下颌线收紧,显然杰米的反应印证了这件事的“荒谬”程度。“显然。”他干巴巴地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另一件外出用的黑色长外套(比教袍稍显休闲,但依然是肃杀的黑色),“如果你更倾向于穿着你那些沾满护树罗锅毛和蒲绒绒絮的毛衣出席,我可以取消这个……行程。”他给出了一个典型的斯内普式“选择”——看似有退路,实则充满威胁。

“不!我去!我马上好!”杰米几乎是跳下床,冲进浴室,以最快速度洗漱。他翻找衣柜时手指都在发抖,最后套上了一件看起来最整洁的浅色衬衫和深色裤子——努力想显得“配得上”这次出行。

三十分钟后,他们通过霍格沃茨的飞路网,出现在了对角巷一条相对僻静的支巷。这里的店铺不如主街热闹,但橱窗陈列更显精致昂贵。斯内普显然早有目标,步履匆匆,黑袍在身后翻滚,杰米需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目不斜视,对两旁店铺里好奇或敬畏的目光(前战争英雄、霍格沃茨魔药大师的出现总能引起注意)完全无视,径直走向巷子深处一家招牌古旧、橱窗里展示着几件典雅巫师礼服的店铺。

店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店内光线柔和,弥漫着好闻的织物和檀木香气。一位年长、衣着得体的男巫迎上来,脸上带着训练有素的微笑:“上午好,先生们,欢迎光临‘银线与月影’。有什么可以……”他的声音在看到斯内普时礼貌地停顿了一下,目光迅速掠过他标志性的容貌和气质,又落到紧跟其后、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杰米身上,笑容未变,但眼神里多了几分专业的审度。

斯内普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比在室外时更低,但不容置疑:“为他。正式场合。简洁,得体,避免不必要的装饰。颜色……以深色为主。”他顿了顿,极其勉强地补充,“……或许需要兼顾户外废墟环境的实用性。”

裁缝店主了然地点头,目光在杰米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身高、肩宽和气质。“当然,先生。请这位年轻先生到这边来,我们可以先测量尺寸,再看看现有的款式和面料。”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对杰米来说是新奇而微妙的体验,对斯内普而言则无疑是一场缓慢的折磨。

杰米被带到里间测量尺寸,斯内普就站在外间的展示区等待,背脊挺直,双手交叠在身前,像一尊沉默而阴郁的雕像。他的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礼服样品——天鹅绒的、缎面的、带有精致刺绣或繁复扣饰的——眉头越皱越紧,偶尔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显然对大多数设计都嗤之以鼻。

当裁缝拿出几种深色面料样本(墨绿、深蓝、黑灰、暗红)请斯内普过目时,他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像检查魔药材料般捻了捻布料,挑剔地指出某种天鹅绒“过于招摇”,某种缎面“反光愚蠢”,最终指向一块质地厚实、颜色是近乎漆黑的深灰、带有极细微暗纹的羊毛混纺面料。“这个。耐磨,不起眼。”

裁缝有些为难:“先生,这款面料非常耐用,但用于正式礼服,可能会显得……过于朴素庄重。或许可以考虑搭配少许……”

“不需要搭配。”斯内普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领口、袖口,保持简洁。不要任何蕾丝、刺绣、闪亮的扣子或多余的链子。”他想了想,又极其不情愿地补充了一句,“……如果必须有一点区别,领口可以用同色系但略不同的线,缝一道极细的边。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