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他很快摇头,“我亲自问过,那人就是个糊涂疯子,嘴里连句整话都没有。”
苏俊毅听得分明,接口道:“没查出来,不等于不存在。一个疯子,凭什么主动凑近我?又凭什么盯着我看那么久?”
黑豹没反驳,只沉默两秒,便道:“要不,直接取消下午的演讲?稳妥点。”
话音未落,白雪已出声:“别提取消——您比谁都清楚,这事根本行不通。”
苏俊毅也立刻接上:“这场演讲非开不可。少了它,我们怎么拉拢新员工?传媒公司起步,就指着这场亮相呢。”
听到苏俊毅这话,黑豹立刻收声,喉结动了动,没再吭气。
他心里早有数——苏俊毅绝不会松口。
眼下传媒公司招新才是他眼里的头等大事,容不得半点分心。
“既然下午的演讲照常开,那咱们得抢在开场前把防线布严实。”
见两人之间空气发僵,白雪往前半步,声音清亮又利落。
“张薇薇请的那些保安,看着人高马大,真遇上硬茬子,怕是连三秒都撑不住。最后能靠的,还是咱们自己。”
苏俊毅颔首,眉峰微沉。
校方安保也好,外包公司派来的也罢,在真正玩命的杀手面前,不过是一层薄纸。
顶多吓唬吓唬寻常混混,起个震慑的边角作用。
“白雪,你心里有谱没?”
她既主动挑了这根刺,苏俊毅便信她手里攥着解法。
谁料白雪轻轻摇头,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我刚绕着运动场走了一圈——场地太敞,死角太多。就我和黑豹俩人,眼睛长在后脑勺也不够使。”
话音一落,苏俊毅眉头倏地拧紧,下颌线绷得发硬。
今天下午,上万名师生会涌进那片露天场地。
若真有人混进来动手,顷刻间就是血流成河。
他千里迢迢从港岛赶来京城,为的是把免费医院的火种点起来,不是来收尸的。
正僵持着,黑豹忽然压低嗓门:“要不……我在校门口外头埋几颗感应雷?人一靠近,警报立马响。”
苏俊毅当即摆手,眼神锐利如刀:“那是菜市场门口,不是战区废墟。你一声不响埋颗雷,万一哪个学生赶着上课踩上去呢?就算炸的是目标,冲击波掀翻半条街,伤的可全是无辜路人。”
他顿了顿,转向白雪:“大彪还在郭纯露家吧?叫他马上回来。”
白雪一怔,指尖微滞。
大彪住进郭纯露家,本就是为了贴身护她周全——奉京那座免费医院能不能落地,郭纯露是活钥匙。
现在把他抽走,谁来守着那扇最重要的门?
苏俊毅似是早料到她迟疑,直接开口:“医院的事先搁一搁。眼前这场面,才是火烧眉毛。”
“明白!”白雪应得干脆,掏出手机就要拨号。
自从怀疑对方可能配备了反侦测设备,苏俊毅就把身上所有电子物件全交给了她——手机、手表、甚至备用电池,一样没留。
“苏大哥,打不通……大彪电话彻底失联。”
她盯着屏幕,语气里浮起一丝错愕。
“什么?他连电话都不接?”黑豹脸色一变,眉头锁死。
毕竟大彪是他亲手引荐进团队的。真要出岔子,他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不是不接,是根本拨不出去——信号格全空。”白雪迅速澄清。
“没信号?”苏俊毅眸光一凛,“郭纯露家就在奉京市中心,楼下三百米就是基站塔,怎么可能断联?”
这话像根针,扎破了表面的平静。
他和大彪相处虽短,但第一眼就看出这汉子骨子里的厚道。
自己许他高薪、给足尊重,大彪也拿命办事——交代盯人的事,向来是睁着眼睡,闭着眼守。
命令他保护郭纯露,是亲口下的令。
他没理由躲懒,更不会耍滑头。
信号一断,十有八九,是那边出事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黑豹和白雪的目光几乎同时撞向彼此——不用说,都想到了一处。
“我去瞧瞧!”黑豹转身就走。
白雪却一把扣住他手腕:“不行!你走了,苏先生谁来盯?单凭我一个,挡不住几个亡命徒。”
她嘴上硬气,心里却清楚:魏老把她托付给苏俊毅,是让她护人,不是让她逞强。
苏俊毅要是有个闪失,她拿什么回去见魏老?
黑豹侧过脸,难得扯出一抹笑,带点调侃:“白雪,你不是总念叨想试试独当一面?我这一走,满场杀手可都归你管了——不好么?”
白雪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气笑了:“好你个黑豹,敢拿我开涮?看我不把你这身骨头拆了!”
话音未落,她已抽出靴筒里的匕首,寒光一闪,追了上去。
黑豹拔腿就跑,脚步轻快得像只豹子。
他不是怕她,是早把这姑娘当亲妹妹护着——亲人之间,哪能真刀真枪往死里招呼?
而白雪也一样。
嘴上喊得凶,追得急,刀尖却始终偏着三寸,连衣角都没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