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头看向白雪:“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你怎么看?”
电话开着免提,字字清晰。
作为主理招聘的人,白雪没等问,便主动开口:“苏大哥,所有流程全按您定的规矩走——初筛、复试、终审,全程录像、三方监审,结果公示三天,没人提过异议。”
苏俊毅摆摆手:“我不疑你。陈彦斌昨晚寸步没离你左右,我信得过。我只想知道,这事怎么收场?”
白雪肩膀一松,指尖悄悄蜷了蜷。
第一次独挑大梁,她熬过多少个通宵改方案、反复核对每份履历,可到底年轻,怕错、怕漏、怕辜负信任。
“依我看,刘景宋就是存心碰瓷——晾着他,越理他越上脸。”
苏俊毅摇头。
“苏大哥,这种人,搭理他都是抬举!”她语气急了些。
他静静看了她一眼,声音不高,却稳:“白雪,这法子,压不住火。”
苏俊毅转向白雪,语气沉稳却不容回避:“这事本就由我们而起,若再任刘景宋继续搅局,咱们公司的口碑,怕是连渣都不剩了。”
“得在他把局面彻底搞烂之前,找出一条既能压住风波、又不伤体面的活路。”
他口中的“活路”,一头要掐断刘景宋满嘴跑火车的嘴,另一头得稳住外界对公司的好感与信任。
单是封他的口?白雪她们闭着眼都能列出几十种法子——威逼、利诱、拖字诀、冷处理……样样都行。
可既要捂住众人的耳朵,又不能让人觉得咱们心虚理亏、手段阴损,这分寸,比走钢丝还悬。
偏偏,谈判周旋从来不是白雪这群人的强项!
她坐在那儿反复琢磨,脑仁发胀,却始终理不出一根清晰的线头。
越想越堵心,越想火气越往上蹿!
招学生这档子事,从筛简历到终面,全是她一手推到底的。
如今刘景宋跳脚喊冤,说白了,就是指着她的鼻子打脸!
光是想到这儿,白雪指尖就忍不住攥紧,恨不得冲上去照他脸上来一记干脆利落的耳光!
“白雪,戾气收一收,对人留三分温厚,才压得住场子。”
苏俊毅一眼看穿她眼底翻腾的火苗,轻声点了一句。
“一时没辙不怕,慢慢捋,主意是熬出来的,不是挤出来的。”
“苏大哥,不瞒您说——我脑子里现在就一个念头:抽他!”白雪脱口而出,声音发紧,却坦荡得没留一丝余地。
这话虽不合他心意,但那份毫无遮掩的直率,反倒让苏俊毅心头一松。
见他沉默片刻,白雪忽然有点慌神,小声补了句:“我是不是……太笨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懊恼起来——刚才那句“抽他”,怎么就脱口而出了呢?
要是重来一次,她一定咬住舌头,也绝不这么莽撞。
“笨不笨另说,你忘了——我早给你备好了军师团。”苏俊毅笑着接上,语气温和却笃定。
军师团?
白雪一怔,眉心微蹙。
她在记忆里翻了个遍,也没搜出半点苏俊毅曾提过“军师”“智囊”的影子。
苏俊毅只扫了她一眼,便知她心里正打着问号。
他没等她开口,径直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走,跟我回家,见见那位‘现成的’谋士。”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迈步。白雪下意识想抽手——毕竟身后还跟着个黑豹,大喇喇杵在那儿,像盏晃眼的探照灯。
可掌心被他轻轻一握,温热踏实,她抬了抬腕,终究没挣开。
不多时,两人已站在烂尾楼斑驳的铁门前。
刚踏进楼道,身后“哐当”一声闷响——门被带上了。
不用回头,白雪就知道,是黑豹跟了进来。
“苏大哥,您说的军师……在哪儿?”一进大厅,她便按捺不住,脱口问道。
苏俊毅嘴角一扬,卖了个关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近在眼前?
白雪目光一转,下意识扫向角落——小美正蹲在窗边,捏着小镜子补口红,腮红刷得比晚霞还艳。
白雪眉头顿时拧紧:这副模样,怎么看都像摆设,哪像能出主意的人?
“不是她。”苏俊毅摇头,语气轻快,“是你老熟人——陈彦斌。”
“陈彦斌?”
“老大!可算等到您了!”
话音未落,陈彦斌已从楼梯拐角窜出来,步子急得几乎踩空台阶,额角还沁着细汗。
白雪盯着他慌张的样子,眉头皱得更深了。
可苏俊毅只冷冷睨他一眼,语气干脆:“别演了。主意早有了吧?直接说。”
相处这么久,苏俊毅早把陈彦斌摸透了——那副六神无主的样儿,不过是想捧着他、衬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