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就怪在——她总在他耳边嘀咕黑豹怎么差劲,可一见黑豹本人,话锋立马转了向,有时甚至跟着起哄,拿苏俊毅打趣。
这种拧巴劲儿,让他胸口发闷。
当然,最让他厌烦的,还是黑豹那副嘴脸。
要是能趁早让黑豹卷铺盖走人,他和白雪之间那层薄冰,说不定就化了。
念头刚冒出来,苏俊毅自己先怔住了。
本只想演场戏试探人心,怎幺半道上,竟真动了赶人的念头?
“我……真这么讨厌他?”他喃喃自语。
白雪耳朵尖,听见了,立刻凑近:“苏大哥,您刚才说啥?”
他没藏,琢磨片刻,干脆把心里话倒了出来。
出乎意料,白雪脸上毫无波澜,仿佛这话她早等了许久。
“苏大哥,您想办,就办呗——我也早受够他了。”她脱口而出,干脆利落。
可等这话落地,苏俊毅反倒犹豫了。
黑豹确实让人头疼,可真要一脚踢开,心里又空落落的,像少块砖。
他皱着眉想了会儿,终于明白症结在哪——眼下没人顶得上黑豹的位置。
缺了他,安保缺口露得太大;更糟的是,替补人选,一个影子都没见着。
因此,在张浩尚未训练出新保镖之前,苏俊毅绝不会轻易让黑豹走人。
“苏先生,会场已布置妥当,嘉宾和工作人员全部就位——您现在方便移步致辞吗?”
正与白雪随意聊着天,门口忽地响起一道清亮利落的女声。
光听那语气里的分寸感与措辞的精准度,苏俊毅便断定——来者正是约翰尼的女助理。
念头刚落,他已开口:“约翰尼人呢?”
“苏先生,约翰尼博士正在外场主持揭幕仪式。您若有事,我马上替您转达。”
话音未落,苏俊毅已起身拉开房门。
门外,一位身着剪裁合体女士西装的年轻女子垂手而立,姿态谦恭却不卑微。
“典礼既已开场,那就请带路吧。”
“好的,苏先生。”
在她引路下,苏俊毅一行穿过回廊,径直抵达免费医院住院楼。
住院楼旁,一方开阔空地被临时改造成会场——平日里,这里是病人做康复训练、散步舒展的场地;今天,则铺上了红毯,搭起了讲台,挂起了横幅。
因离住院区极近,不少穿着病号服的患者也自发坐在台下,有的拄着拐杖,有的由护工搀扶,目光专注而热切。
此时,约翰尼正站在台上致开幕辞。
“各位乡亲、各位同仁,今天是奉京免费医院正式挂牌的日子!其实早在揭牌前,我们已开门接诊——但再实在的事,也得有个庄重的开始……”
一通铺垫说完,他眼角余光扫到台下苏俊毅微微蹙眉,立刻收住话头,语速明显加快:
“好了,多余的话不多讲——接下来,有请咱们奉京免费医院真正的出资人、幕后掌舵人——苏俊毅先生上台讲话!”
幕后掌舵人?
台下顿时嗡地一声,人群齐刷刷侧过头,面面相觑。
今日到场的,多是奉京城的老街坊、老邻居。虽说医院尚处试运行阶段,可短短几周,已为上百户困难家庭免去医药费、安排了手术,甚至帮几位孤寡老人做了长期护理。大家心里早把约翰尼当成了“自家院长”,也默认这医院是他掏腰包建的。
谁料,半道竟杀出个“幕后掌舵人”。
“约翰尼院长!”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爷霍然起身,声音洪亮,“您不是院长吗?怎么又冒出个出资人?”
他问得直白,约翰尼却毫不动气——这位刘大爷从前在边防部队扛过枪、守过哨,性子急、嗓门大,却是医院最常来的义诊对象,连药都是他亲手配的。
“刘大爷,我确实是院长,可这医院的钱,真不是我出的啊……”
“那钱是谁出的?!”
话没说完,刘大爷已抢声追问。
约翰尼连忙抬手示意,语气诚恳:“是苏俊毅苏先生!港岛来的苏先生,全权出资筹建咱们奉京免费医院!”
随后,他用简明有力的语言,向全场介绍了苏俊毅的背景与初衷。
当听到这位港岛企业家不仅捐资建院,还承诺调派整支医疗队入驻时,台下不少人悄悄抹起了眼角。
就在此刻,苏俊毅稳步走上讲台。
“奉京城的父老乡亲,下午好!我是从港岛赶来的苏俊毅。”
他朝台下深深一颔首,不寒暄、不绕弯,直接切入正题:
“刚才约翰尼博士说了我的来历。但我更想告诉各位的是——我千里迢迢来奉京,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卸下老百姓压在肩上的‘看病难’这块大石头。”
“眼下,奉京城区仅两家公立医院,日均接诊超千人。挂号排长队、床位等半年、小病拖成大病……这些苦,我不说,你们心里都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朴实的脸庞,声音沉稳却带着温度:
“所以我来了。明天,港岛第一梯队的医生、护士、技师,就会抵达奉京。我在这里郑重承诺:只要奉京免费医院一天不关门,乡亲们看病、拿药、做检查,就一天不收一分钱!”
话音刚落,他抬手轻按胸口,又指向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