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院若叶的脸色变得煞白,随后被一种被欺骗后的狂怒所取代,看着浅仓鸣的目光中充满了厌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我知道了,你是个骗子……我之前到底是有多瞎才会喜欢上你这种小人!”
既然最后的底牌已经被彻底掀开,伪装再也毫无意义,浅仓鸣索性也不再维持那虚伪的面孔。
他从地上直起身子,气急败坏地冲着她们喊道:
“闭嘴!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蠢女人!我从头到尾可没有求着你们来喜欢上我!是你们自己非要缠上来的啊!混账东西!再说了,难道我就没有让你们感到过幸福吗?!就当这是一场交易不行吗!不要不懂得知恩图报啊!混蛋!”
面对他的嘶吼,天海久世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双眼空洞地看着他沉默不语。
而沙克斯则是看着浅仓鸣此刻的丑态十分满意,笑着走向了他。
“等等!你要对他做什么!”水野瞳张开双臂挡住了它。
“哦?真是有趣,明明你已经看清了他的真面目,知道了他只是个满嘴谎言的人渣,为什么还要不自量力地阻挡我?”沙克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就算……就算他以前从未对我们付出过真心,但我相信只要给他机会,他以后一定能……”水野瞳流着泪痛苦地说着。
“给我滚开!少在这里碍事!”
浅仓鸣从地上猛地爬了起来,他从背后狠狠地推了水野瞳一把让她倒向沙克斯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机会。
“唔……好痛……”跌倒的水野瞳不敢置信地回过头,“鸣——!”
浅仓鸣没有去管身后之人的呼唤,他现在满脑子只有活下去的本能,连滚带爬地冲向楼梯口后,他像一条丧家之犬般跑出了教学楼,冲出了学校的大门,一路跌跌撞撞地逃到了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呼…呼…呼…滚开!都给我滚开!”
他的胸膛不停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团白雾。
他野蛮地推开了一个又一个无辜的行人,惹来阵阵咒骂。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逃到了哪条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久,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纯粹的想法——逃。
嘭!
慌乱中,他的脚底在结冰的路面上一滑。
“唔啊啊啊!”
他跌倒在了马路边,膝盖和手肘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站立,但他不敢停下,他的双手死死地抠着抓着那积了一层薄雪的粗糙路面,像是一条濒死的蛆虫一般,使出吃奶的劲拼命往前挪动着身体。
“我……我还没有输……我还没有输啊!我……一定要成为人上人……我要荣华富贵……我要把这些普通人全都踩在脚底下……”他一边爬一边神经质般地喃喃自语。
“张正……”
这呼唤如同索命的绞索套在了他的脖颈上。
周围所有的行人、车辆、建筑物,在这一瞬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沙、沙克斯!”张正翻过身,双手撑着地面不断往后挪动,惊恐地看着慢慢走近他的乌鸦恶魔,“再、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错了!只要您愿意放过我,我可以舔您的脚!我可以为您做任何事情啊!”
“哎呀,还真是一个相当具有诱惑力的提议。”沙克斯停下脚步,苦恼地摸了摸脑袋,
“是吧?是吧!我很有用的!我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张正抬起涕泪横流的脸谄媚地讨好着。
“但是,我也不能违背规矩啊,所以实在是很抱歉,我拒绝。”沙克斯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弯下腰伸出利爪按在了张正的胸膛上,“不过看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模样,似乎也挺不错的,呵呵呵……”
“不……不要啊……我张正……怎么能就这样死了……我怎么能和那些下贱的普通人一样……”张正感受着胸口传来的刺骨寒意绝望地哭嚎着。
“好啦,遗言的环节到此结束,现在,该下地狱了!”
沙克斯不再废话,手上发力将他整个人往下方狠狠一按。
轰隆!
坚硬的地面在瞬间粉碎,凭空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虚无空洞,露出了其中流光溢彩的坠落隧道。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张正眼前的场景开始以一种超越人类认知的方式发生着变化。
现世那温暖的无穷光芒化作如同水流般的实质在他的眼前逆流而上。
转瞬之间,头顶那璀璨的明星之穹迅速更迭,化为了深不见底的永恒之暗,一如他此刻崩溃的心灵。
在这下坠的尽头,在这晦暗的深渊中,他隐隐约约地望见了一扇门。
门上有一排他完全没有见过的古老文字。
但奇妙的是,无需任何语言去翻译,当他的目光触及那文字之时,便能自明其意,其上写着。
“由我这里,直通悲惨之城。”
“由我这里,直通无尽之苦。”
“由我这里,直通堕落众生。”
“圣裁于高天激发造我的君主;
造我的大能是神的力量,
是无上的智慧与众爱所自出。”
“我永远不朽;在我之前,
万象未形,只有永恒的事物存在。”
“来者呀,快把一切希望扬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