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三师开炮(2 / 2)

第二轮炮弹打在城门两侧的城墙上。

砖屑飞溅,碎砖块像下雨一样往下掉。城墙被炸开了两个缺口,每个缺口都有三四米宽,砖头哗啦啦地往下掉,砸在城下的反坦克壕里,把沟底的木桩砸断了一片。

缺口边缘的砖块还在松动,一块接一块地往下掉,像有人在拆墙,拆得很急,拆得很乱,砖头落地的声音噗噗噗的,沉闷而密集。

城墙上的守军还没来得及从第一轮炮击中缓过神来,第二轮炮弹就到了。两轮炮击几乎叠在一起,爆炸声连成一片,分不清哪一声是第一轮的,哪一声是第二轮的。

几个伪军趴在垛口后面,被碎砖埋了半截身子,有人还能动,手从砖堆里伸出来,在空气里乱抓,指甲缝里全是血和灰。

有人已经不动了,趴在血泊里,脸埋在碎砖中,军装的后背被血浸透了,颜色从灰绿变成深褐,从深褐变成黑红。

一个被炸断了腿的伪军靠在城墙根上,抱着断腿,嘴张着,喊不出声了,嗓子已经喊劈了,只有气从喉咙里往外漏,嘶嘶的,血从裤腿里往外涌,在地上洇开一小摊暗红色,顺着砖缝往外淌,流到台阶上一阶一阶地往下滴。

一个伪军被气浪掀下了城墙,身体在空中翻了个个儿,脸朝下摔在城下的反坦克壕里,砸在削尖的木桩上,木桩从胸口穿进去,人挂在上面,四肢垂着,一动不动。

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在一起,城墙上的惨叫声、呻吟声、哭喊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人声哪个是炮声。

第二十九师三七五团团长孙有为蹲在城门楼子后面的台阶上,耳朵被震得嗡嗡响,什么也听不清了。

他的帽子不知道被气浪掀到哪去了,额头上被碎砖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鼻梁往下淌,他用手背擦了一把,擦得满脸是血。

他朝身边的传令兵吼了一声,传令兵把耳朵凑过来才听清。

“问问师部,援军什么时候到!”

传令兵跑下台阶,刚跑了几步,一颗炮弹落在城门楼子上,砖石飞溅,传令兵被气浪掀翻,摔在台阶

新三师二六六团团长马威趴在城墙垛口后面,手里攥着一把王八盒子,手在抖,枪也在抖。

他的脸上全是灰和汗,嘴唇干裂,嘴角有一道干了的血痂,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蹭的。

他抬起头想看看城外的情况,刚探出半个脑袋,一颗炮弹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炸开,弹片擦着他的钢盔飞过去,在钢盔上蹭出一道白印子,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钢盔也歪了,眼睛被灰尘迷了,睁都睁不开。

他用手揉了几下,睁开眼,满眼的灰,什么都看不清,只听到有人在喊,声音从城墙的每一个角落钻出来,从砖缝里、从沙袋后面、从死人堆底下,高低错落,此起彼伏,一声叠着一声,这恐怖的声音让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战场上还是在地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