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南死忠袁绍,死守孤城,尽忠求死,真国士也!
袁绍能得正南,何其幸也!
为此当饮一杯!”
审配着实没想到,自己都说了死不投降,刘邦竟然还能夸自己。
他被刘邦的豪情所感染,情不自禁地举起酒杯,与刘邦碰了一杯。
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刘邦又道:
“正南有没有想过...
袁绍有汝这等孤忠之臣,麾下贤良无数,为何还是败了?”
审配说道:
“那是因为我主运数不佳,汝用兵又太过狡诈。
盟友曹操过早败亡,我主也无可奈何。”
“并非是这么简单的原因。”
刘邦摇头道:
“我之所以能胜,非战之胜,而是能得人心之胜。
天下百姓都觉得跟着我能过好日子,将士们觉得跟着我能打胜仗。
就连归顺我的诸侯,也都觉得归顺之后不会为我所害,可以善终。
公路兄是袁本初的亲弟弟,连他都愿意归顺我,而不是帮袁本初打我。
这是为什么,正南先生想过吗?”
“袁绍这个人,外宽内忌,好谋无断。
表面上礼贤下士,实际上跟你们这些臣子根本就不是一条心。
别的不说,他用你和文丑断后,是何用意,难道正南先生还不清楚吗?”
“我…”
“袁绍是让你去死啊!
用你和文丑的命,给他自己谋取一条生路。
若是我用兵,即便是再艰难,我也不会用自家兄弟的命来填!”
刘邦看着审配的眼睛,说道:
“正南先生,袁绍用你的命,为他自己断后。
你死守白马到最后一刻,已经算是为他尽忠了。
你不欠袁绍什么!
为袁绍殉节而死,不过是愚忠。
与我携手共图大业,匡扶汉室,安定百姓,乃是大忠于社稷!”
“先生是选愚忠,还是选忠社稷?
是想黯然身陨,还是想青史留名?”
刘邦一番话,彻底让审配动摇了。
他拿着酒杯的手都在颤抖。
这话别人来说,或许审配根本就不会往心里去。
只会大骂对方,而后慨然赴死。
可从刘睿口中说出来,审配竟然无从反驳,反而觉得刘睿说得有道理。
他对袁绍的死忠之心已然开始动摇,情不自禁的想跟刘睿做一番大事。
“唉,跟正南先生说这些,是睿醉了。
我与先生一见如故,先生有什么请求,都可以跟我提。”
审配沉默许久,对刘邦说道:
“我既战败被俘,就没打算活着。
若说请求,只有一个。
我主在北,请襄侯莫使我面南而死。”
“正南对袁氏之忠心,我感受到了。”
刘邦抬起头,对审配笑道:
“既如此,先生就走吧。
什么面北而死,听起来太惨烈了,又何必呢?”
刘邦端起酒杯,对审配道:
“饮罢这杯酒,我送先生回河北。”
审配愕然,对刘邦道:
“襄侯当真愿意送我走?
就不怕我回河北之后,继续与襄侯为敌吗?”
刘邦自信笑道:
“天下大势已不可改,非人力所能撼动。
先生回河北,也只能为袁氏殉葬,成全先生的一腔孤忠。
如果正南先生的目光只能看到袁氏那么远,而看不清整个天下
我又何必为正南先生可惜?”
“正南先生,且饮尽此杯。
你我就此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