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林卫队长带着手下悄无声息地退走。众人这才仿佛松了口气,纷纷回到各自位置。
他们低声议论着,目光仍不时瞟向那垂手站在轩外广场边缘的陈望,眼中充满了忌惮、惊叹、与深深的探究。
经此一事,陈望“睚眦必报、杀伐果决、不可轻易招惹”的形象,算是彻底烙在了在场所有轩辕大陆顶尖人物心中。
而天工门,也以这种近乎血腥的方式,再次向天下宣告了它的回归与强势。
在祭礼流程结束后,一名气息深沉的内侍便悄然来到陈望面前,低声道:
“陈掌门,陛下召见,请随我来。”
那名内侍引着陈望,在恢弘肃穆的宫阙间穿行,最终来到一处安静的偏殿。
殿内陈设清雅,燃着宁神的檀香,却自有一股不容僭越的皇家威仪弥漫其中。
内侍示意陈望稍候,自己躬身入内禀报。片刻后,他碎步退出,对陈望低声道:
“陈掌门,请。”
陈望定了定神,整了整衣袍,迈步而入。
殿内光线柔和,上首御案后,端坐着一位身着明黄常服、头戴翼善冠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想来便是当今轩辕皇帝。
陈望虽对皇权并无此世之人那种深入骨髓的无限崇敬,但也知礼数规矩,当下趋前数步,在御案下方站定,深深躬身行礼:
“臣,天工门掌门陈望,参见陛下。”
他没有抬头直视天颜,目光落在光可鉴人的金石地板上,心中念头飞转,暗自揣测着这位陛下的心意与可能的责罚。
杀头?
那倒不至于,自己毕竟是元婴修士,为一已伏诛的叛逆抵命太过荒谬。
卸去掌门之位?
可能性也不大,天工门在自己手中正蒸蒸日上,对朝廷的军械供应和商贸税收皆有贡献,无故废黜一正当红的掌门,于理不合。
最可能的,怕是些名誉上的申饬,外加一笔不菲的灵石罚金,再或许限制些无关紧要的权力……他默默思量着底线。
御座之上,一片沉默。
陈望能感觉到,一道深沉而复杂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许久,仿佛在审视。
良久,皇帝终于开口:
“陈望,你……多大岁数了?”
陈望不由一怔,怎么也想不到皇帝竟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略一迟疑,才躬身答道:
“回陛下,具体年岁……臣也有些记不清了,粗略算来,怕是已近……三百岁了。”
问岁数……
这是想砍自己的头吗?
陈望心中一凛,神识瞬间扫过了纳物囊中那张得自烈阳宗长老遗物中的“遁空符”。
此符激发后,百里之内随机传送,即便这皇城大内有元婴老祖甚至化神老怪潜伏,想要瞬间锁定并拦截也非易事。
大不了,远遁南疆或海外……当然,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愿走到那一步。
“近三百岁……修行好啊。”
皇帝轻轻叹一声,那叹息声中似乎蕴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似是感慨,又似羡慕,又或是对命运的无奈,“逆天而行,夺天地造化,寿数绵长,实非常人可及。”
陈望心中更觉古怪,不知皇帝此言是随口感慨,还是意有所指,只能谨慎地保持沉默,暗自提聚灵元,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不愧是……皇姐生前看重的人。不仅才华出众,带领天工门于衰败中重振旗鼓,更难得的是,在修行一道上天赋惊世。如此年纪,便已踏入元婴之境……”
皇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