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御书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去大秦当说客。
这不是一份好差事。
始皇帝是什么人?那是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千古一帝。他的心思深沉得像无底深渊。在他面前耍嘴皮子,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一个人。
张仪。
大乾右相。
一张嘴可抵十万大军的张仪。
那个当年用一张利嘴,游说六国,让六国合纵抗秦的张仪。
那个后来被秦昭襄王拜为丞相,连横破合纵的张仪。
那个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搅动天下风云的张仪。
他是大乾最会说话的人。
也是大乾最了解大秦的人。
因为他曾经是秦人。
咸阳的那扇大门,他进过无数次。
始皇帝跟老秦人的心思,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张仪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差事落到自己头上了。
他走出队列,朝张休躬身一礼:“陛下,臣愿往。”
张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走下丹陛,走到张仪面前,双手扶住他的肩膀。
“张相。”张休的声音沙哑,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朕知道,让你回大秦,是让你为难了。”
张仪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陛下,臣不为难。臣只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想回秦地看看,看看曾经的那片故土。
看看那些曾经走过的路,曾经见过的人,曾经守护过的山河。
哪怕那片山河,如今已经不属于他了。
张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走回龙椅,坐下。
“传朕旨意。”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大乾右相张仪,持节出使大秦,商谈结盟事宜。赐节杖一柄,赤缨九旒,见节如见朕。沿途各州各郡,凡张相所需,一律照办。若有怠慢者,斩。”
张仪跪地叩头:“臣领旨谢恩。”
他站起身,接过太监递来的节杖。
节杖长逾八尺,杖身以檀木制成,杖首缀着九条赤红色的旒缨,旒缨在烛火中轻轻摇曳,像九簇跳动的火焰。
张仪握着节杖,转身走出御书房。
他的步伐很稳,稳得像他这辈子走过无数次的朝堂。可他的背影,在晨光中却显得格外的孤独。
三日后。
洛阳城西,十里长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