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转过头,看着白起。
那双虎目里的怒火还没有熄灭。
“死的不是王莽。是个替身。”
白起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走到暗道入口前,低头看了看那个黑洞洞的洞口,又抬起头看了看帅府后堂的布局,然后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张被掀翻的床榻上。
床榻何痕迹。
“这个王莽,确实不简单。”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却透着一丝罕见的警觉。
一个能在自己帅府床榻底下挖出一条数里长暗道的人,一个能把替身养在身边数年而不露破绽的人,一个在城破之前便算好了一切退路的人……这种人若是逃了,早晚是个天大的祸害。
“王莽肯定是逃了。此人不除,早晚是个祸害。”
项羽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砂纸磨过铁器。
白起点了点头,转过身朝帅府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转过头看着项羽。
“霸王,济南城破了,王莽逃了,你我二人的联盟暂时也走到头了。你准备何时动身回辽东?”
“明日就走。”
白起盯着他看了一瞬,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战场上的情谊,不在相处的时间长短。你我后会......有期。”
他转身走出了帅府。
项羽看着白起的背影消失在帅府门口,沉默了片刻。
“传令下去。”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贾诩和郭嘉,“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大军开拔,全速回援辽东。”
“诺!”
第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济南城西的官道上,大乾的黑色蟠龙旗已经拔营而起。
四万大军在官道上排成一条黑色的长龙。
铠甲摩擦声、马蹄刨地声、车轮碾过黄土的咯吱声响成一片。
项羽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
霸王戟横在马上,戟尖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的身后,跟着赵云、典韦、张辽三员大将。
郭嘉骑着一匹灰马走在项羽身侧,这次辽东的局势太过紧迫,连他都没心思喝酒了。
贾诩骑在另一侧,手里的羽毛扇摇得很慢,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济南城的城楼上。
白起站在城垛旁,双手负在身后。
他身上的青铜甲已经被擦拭干净,可甲胄上那些刀痕剑伤却永远擦不掉。
那些伤痕像年轮,记录着他打过的每一场仗,杀过的每一个人。
他的目光越过空旷的平原,落在官道上那条正在远去的黑色长龙上。
晨雾还没散尽,那支军队在雾中若隐若现。
蟠龙旗在风中翻卷,旗面上的金龙被晨光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白起看着那面旗帜,看着旗帜下那个骑在乌孙骏马上的魁梧身影,沉默了许久。
尉缭和内史腾策马上了城楼,一左一右站在白起身后。
“武安君。”尉缭开口了,声音沙哑,“项羽此人,武艺不必多言,连用兵也非莽夫之流。他在开封城下一日破城,在济南又势如破竹。此人......不仅勇冠三军,用兵也不差。”
白起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依旧追着官道上那道黑色的长龙。
“勇冠三军,用兵果决,知进退,懂取舍。”
“开封城下,他明知强攻伤亡会很大,却依旧亲自督战,一鼓作气拿下。”
“济南城外,他明知围城更稳妥,却敢压上全部筹码速战速决,因为他心里清楚辽东才是根本。”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罕见的感慨。
“此人,终将是我大秦的宿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