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的守军比东城少,只有两千人。
而攻打西城的唐军,至少有一万人。
五比一。
箭矢消耗得更快。
不到两个时辰,西城的箭矢已经用掉了大半。
滚木礌石更是所剩无几。
张辽站在城头上,浑身上下沾满了灰尘和血污。
他的长刀已经砍卷了刃,换了一柄新的。
他看着城下那支正在撤退的唐军,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然后,他看见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城下,又一支唐军列好了阵型。
盾车、云梯、攻城车,跟前面几波一模一样。
可这一次,盾车后面跟着的不是步卒,而是弩手。
弩手端着强弩,弩箭的箭头在日光下泛着蓝光——那是淬了毒的标志。
张辽的瞳孔猛地收缩。
“隐蔽!唐军要放箭了!”
话音未落,城下的弩手齐刷刷扣动了扳机。
数百支弩箭如同暴雨般射向城头。
张辽扑倒在城垛后面,弩箭擦着他的头盔飞过,钉在身后的城楼上,箭尾嗡嗡颤动。
他身边的几个守军没来得及躲,被弩箭射中,惨叫着倒下。
中箭的地方伤口发黑,血水发臭,整个人在几个呼吸之间便抽搐着断了气。
张辽的眼睛红了。
“他娘的!唐军这群狗娘养的!”
他抓起长刀,从城垛后面探出头,朝城下怒吼。
可迎接他的,是又一波弩箭。
他只能再次缩回城垛后面。
这就是攻防战的残酷。
守城的,只能被动挨打。
攻城的,可以自由选择什么时候打、怎么打、打哪里。
柴绍站在中军阵前,看着城头上的守军被弩箭压得抬不起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传令。第四梯队准备。这一次,架云梯。”
副将愣住了:“李帅不是说佯攻吗?”
柴绍转过头看着他,丹凤眼里闪过一丝冷光:“佯攻也要有真有假。全是假的,城头上的守军就会看出来。得让他们觉得,我们随时可能真的攻城,他们才会继续被我们牵着鼻子走。”
副将恍然大悟,转身传令去了。
第四梯队的唐军扛着云梯,朝城墙冲去。
这一次,不是佯攻。
是真的要架云梯。
城头上的守军慌了。
张辽从城垛后面站起来,嘶声怒吼:“滚木礌石!砸!把他们的云梯砸下去!”
滚木礌石从城头上砸下来。
一架云梯被砸断,梯上的唐军惨叫着摔下来。
又一架云梯被砸断,又是几声惨叫。
可第三架云梯架上了城头。
唐军开始往上爬。
张辽冲到那架云梯前,一刀砍断了梯子的横档。
梯上的唐军失去了平衡,从半空中摔了下去。
可第四架云梯又架了上来。
第五架。
第六架。
张辽的左臂被一支流矢擦过,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他咬着牙,一刀砍翻了爬上城头的第一个唐军,又一刀砍翻了第二个。
可城下的唐军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上爬。
就在这时,城头上的援军赶到了。
黄忠从东城调来了一千守军,支援西城。
这一千守军冲上城头,用长矛、用刀、用石头、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把爬上城头的唐军赶了下去。
云梯被推倒。
攻城车被砸毁。
唐军的第四波进攻被击退了。
可城头上的守军,又折损了三百人。
张辽靠在城垛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左臂还在流血,战袍被血浸透了大半。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那个正在给伤口缠绷带的守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