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洪基见他虽神情沮丧,却并未受伤,心下松了口气,喟然长叹:“不必内疚,形势至此,怪不得你!”
张小六眼圈瞬间泛红,可惜嘴上被堵住,说不出话来。
张洪基转而看向朱航:“朱将军是吧,有个疑问不弄明白,我死也不甘心!”
“偌大的王府,为何竟无人向我示警?!”
朱航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我就知道你会问。”
“如今大局已定,告诉你也无妨!”
“闯王莫非以为青州对你这两年的资助都是白给的吗?你王府三千侍卫,一千多仆役,其中青州派去的探子便有五百人,又被我们收买了五百人......”
他目光在僵硬的张小六身上停留一瞬,“除了你这兄弟......从你的侍卫统领到那几个千户、几十个百户,人人都在其中!”
“竟全数......全数被收买了?”张洪基身躯微晃,嘴唇颤抖,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你们开出什么条件?!竟叫他们全都背叛我!”
“也没什么!”朱航语气轻快,“长安城内宅一所,当地辅兵的同等职位!”
“就这......?”张洪基愕然失声,“本王难道没有赏赐他们宅子?!没有给他们官职粮饷?!”
“哈哈哈......!”朱航像是听什么可笑的事,笑得直摇头。
他笑眯眯地叹息:“闯王,你何以如此糊涂?”
“你给的,跟新朝天子给的,能是一回事吗?
你有野心!想逐鹿!但这明朗的天下大势?
你给的一切,不过镜花水月,转眼成空,享受不了几天连命都要丢掉。而陛下给的,才是实实在在能吃一辈子的大饼!”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张洪基心中所有骄傲与自负。
连他的亲信都毫不犹豫出卖了他,他竟还指望靠他们与刘朔争天下?
“呵…是了…是了……”他苦笑着,声音中满是苍凉与自嘲,“我若是他们,想必也早早降了。跟着我这个一路从北撵到南的丧家之犬,能有什么出息!”
“唉,闯王也不必妄自菲薄嘛......”朱航见状,想起汉王说他还有用处,竟担心起他被自己打击到心灰意冷。
他放缓语气,带着几分真诚地安慰:“其实你已经做得不错了,比那奢安之流强得多嘛,他连让汉王记住姓名的资格都没有……”
“够了!”张洪基摆摆手,他还软弱到没到靠敌人安慰的地步。
他深吸一口气,苦笑道:“既然他们都已投靠了你们,为何不直接让他们把我绑了,甚至一刀砍了?”
他目光逼视朱航,“何需如此大动干戈,劳您亲自跑一趟?”
“若真想要你的命,”朱航笑眯眯地摇摇头,“闯王,你觉得需要等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