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被这番比喻气得浑身哆嗦,胸口气得一鼓一鼓的,明明是对方率先开口嘲讽贬低自己,反倒把她比作恶狗,这口窝囊气她无论如何都忍不了。
她二话不说,直接一屁股重重坐在冰凉的院子地上,双手拍着大腿,扯开嗓子就放声哭嚎起来:“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爷俩在天有灵快睁眼看看啊!
院里这帮黑心肝烂肚肠的街坊,都合伙欺负我一个孤老婆子!你们赶紧显灵,把这帮缺德没良心的王八蛋都带走,让他们都下十八层地狱遭罪!”
这年代的人大多都迷信这类哭丧招魂,听见贾张氏这般哭嚎悲戚,一个个脸色变得忌惮凝重,生怕沾染上晦气,连忙纷纷缩回屋里,关好门窗。
贾张氏见人都走光了,这才慢悠悠从地上爬起来,得意洋洋拍了拍屁股上沾的尘土,满脸不屑地啐了一口:“我呸!就这点胆量,还敢凑过来看老娘的热闹,真是不自量力!”
闫富贵站在一旁全程看在眼里,方才脑子里那点荒唐旖旎的心思,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可他刚悄悄挪步打算抽身走人,贾张氏眼疾手快,再次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胳膊,不依不饶地拦住问道:“老闫,事儿还没了结妥当,你就想自顾自溜走?”
闫富贵再也压不住心底积攒的烦躁和火气,咬牙沉声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贾张氏压根不在乎闫富贵脸色有多难看,理直气壮地开口索要:“我这会儿肚子饿得咕咕叫,你得给我弄点好吃的填肚子,,你收了许大茂办喜宴的不少大鱼大肉,让杨瑞华赶紧给我热一热送过来。”
闫富贵实在没料到,贾张氏脸皮能厚到这种地步,压根不把自己当外人,张口就要吃要喝。
说话间,他无意间扫过贾张氏的嘴唇,上面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油星子。对方一张嘴喘气,呼出的气息里,混杂着烂菜叶、剩饭菜发酵的酸臭味,还裹着一股卤肉的油腻香气,几种味道搅和在一块儿,直冲鼻子。
他下意识皱着眉头往后退了半步,“你嘴上还沾着油光,分明已经吃过肉了,咋还跑到我这儿来讨要肉菜?也太贪心不知足了。”
贾张氏闻言,慌忙下意识抬手捂住嘴巴遮掩痕迹,可转眼就放下手,干脆也不装了,直接耍起了泼皮无赖的性子:“我刚才就随便垫了两口,压根没吃饱!我不管,反正你必须管我吃饱喝足。
要是敢不依我,我立马就在院里大吵大闹,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隐秘事,全给街坊邻里抖搂出来,让你没法做人!”
“想要整块好肉,我这儿没有!”闫富贵态度坚决,一口就给回绝了,“像你这般顿顿惦记大鱼大肉、无肉不欢的胃口,普通人家压根供养不起。顶多只能分你一些喜宴的素菜,你自个儿拿回去生火热热凑合吃。”
闫富贵心里透亮,贾张氏就是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就算给她送上一只完整大猪肘子,她也未必能知足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