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了。
青龙涧的村民们,用几颗土得掉渣的地雷,炸毁了鬼子一辆汽车,打死打伤十几个鬼子,而自己无一伤亡。
白良坐在山坡上,看着山下那股冲天的黑烟。他摸了摸怀里那个硬邦邦的档案盒,又看了看
身边这群欢呼雀跃、虽然衣衫褴褛却眼神明亮的乡亲。
他知道,抗日的火种,终于在这片深山里,彻底点燃了。
西山的风卷着未散的硝烟,把那股子铁锈和焦肉味灌进每一个人的鼻腔。白良坐在那块被炸得滚烫的大青石上,左腿的伤口在刚才的剧烈运动中又崩裂了,血水洇湿了破烂的棉裤,但他没空去管。他的眼睛像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山下那辆还在冒烟的卡车残骸上。
“白队长,咱……咱真赢了?”老孙趴在一块岩石后面,那只独眼瞪得像铜铃,手里那杆打兔子的土铳还在冒烟,“俺刚才那一枪,好像真掀翻了鬼子的驾驶室!”
“赢个屁。”白良冷冷地回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这只是开胃菜。鬼子吃了亏,后半夜能把这山给翻过来。”
他站起身,那只完好的右手动了动,示意大家安静。果然,山下的公路上传来了刺耳的汽车马达声和鬼哭狼嚎般的日语叫骂。那是鬼子的增援到了,而且规模比刚才大得多。
“都别慌!”白良低吼道,“刚才那仗是咋打的,现在就咋跑!第一组,把那几个哑火的铁西瓜起出来,别留给鬼子当纪念品!第二组,跟着赵大爷去二号伏击点,把那几个石雷给我埋好了!第三组,跟我走!”
命令一下,这群刚才还欢欣鼓舞的农民瞬间乱了阵脚。起雷?刚才埋雷的时候手都在抖,现在要在鬼子的眼皮子底下把雷起出来,那不是找死吗?
“白同志,俺……俺不敢去……”一个年轻的民兵缩着脖子,脸色煞白。
“不敢?”白良猛地转过身,那双眼睛在暮色里像两把冰锥,“你要是不起雷,鬼子明天就顺着雷线摸到村里,把翠兰和赵大爷剁成肉泥!你去不去?”
那民兵被他眼神里的杀气压得一哆嗦,咬着牙点头:“去!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