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我是长道,莫要张望寻我。我已施展秘术改换形貌,现为身穿暗黄衣袍、筑基二层的中年散修方道渊。我意已决,参加此次任务。”
“四叔你万不可参加!大伯、五姑、长雪他们皆在坊市,若无一筑基修士坐镇照拂,恐生不测。坊市及前线正面战场,更需要四叔。此行,由我去。”
姜太明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眼中闪过惊疑。长道他不是在灵符部绘製符籙吗怎会在此
他毕竟是歷经风浪的筑基修士,城府颇深,瞬间压下心中惊涛,面上不露分毫。
几息后,他仿佛隨意般转过身,目光看似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实则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穿著暗黄衣袍、独自静立的陌生修士。
两道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姜太明传音確认:“长道”
“是我。”
“灵符部那边……”
“四叔放心,自有安排,日后便知。此地不宜多言,四叔切记,莫要参加。”姜长道语气坚决。
姜太明心中念头急转。
他本已决定参加此次任务,毕竟坊市这里有长道照顾,而且此次任务战功十分丰厚,四姑姜世嫻即將炼气圆满。
接下来大哥姜太虚也即將炼气圆满,两人的年龄都颇大,再不筑基,恐再无机会,所以姜太明想拼一把赚取贡献点,换筑基丹。
电光石火间,姜太明做出了决断。他不再犹豫,传音道:“好!你务必万事小心!坊市这边,交给我。”
就在这时,高威真人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考虑时间已到。
“时辰已到!决定不参加此次任务者,请移至大厅右侧。参加者,立於左侧。本座最后重申,此行全凭自愿,绝不强求。”
姜长道毫不犹豫,迈步走向左侧。姜太明则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右侧。
与他一同走向右侧的,还有十余名神色挣扎后最终选择放弃的修士。
高威真人目光扫过右侧十余人,点了点头:“诸位既已做出选择,本座尊重。然,为防消息泄露,惊动敌酋,还需请诸位依例发下道誓,绝不將今日在此所见所闻,透露给任务参与者之外的任何人。”
那十余名修士闻言,虽面色各异,但无人敢违逆金丹真人之命,纷纷依言以道心起誓,內容严密。
誓毕,在高威真人示意下,默然离开了战功阁三层。
角落里的陈玄远,目光在姜太明转身离去的背影上停留了两息,眉头不易察觉地微蹙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他身侧的青婉茹將这一细微变化尽收眼底,美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高威真人不再关注离去者,目光落在左侧剩余的八十余名筑基修士身上,沉声道:“好!既然诸位道友决心已定,本座便公布具体分组。”
“尔等將分为五组,分別潜入冥州东、西、南、北四郡,以及兽州!每组设组长一人,统领全局,协调行动。”
他抬手虚引,五道气息磅礴的身影自其身后阴影中缓步走出。
三男两女,容貌气质各异,但无一例外,周身灵力圆融lt;icss=“inin-unie0d0“gt;lt;/igt;lt;icss=“inin-unie0d1“gt;lt;/igt;,隱隱有超越筑基极限的威压透出,令在场所有筑基修士心生凛然。
“组长分別为:周永年、沈月茹、吴道安、林晚晴、赵志远!”
姜长道目光落在其中那位被称为吴道安的组长身上。
此人身形瘦高,面容普通,眼神古井无波,穿著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袍。
然而,姜长道却是神情凝重,因为他修炼了《万象归元藏真诀》,长期修炼此术,会对自然之力有些许亲和感以及破妄之感,姜长道在这五位修士身上感受到一丝力量……
这丝力量本质迥异於筑基灵力、仿佛与天地规则更为贴近的……金丹道韵!
这五人,绝非筑基圆满那么简单!
他们恐怕都是……压制或偽装了修为的金丹修士!
青莲仙宗此次,所图非小!
“各组组员,由本座与五位组长共同商议分配,力求均衡。”高威真人的声音打断了姜长道的思绪。
很快,分配结果出来。姜长道、青婉茹、陈玄远,以及另外二十名筑基修士,被分在了吴道安这一组。
他们这一组的任务区域,是冥州西郡。
高威真人挥手间,多枚玉简飞向各位组长,再由组长分发给组內成员。
“此玉简中,详细记载了冥州五郡及兽州大部分势力的分布、实力概况、重要人物,並特別標註了哪些势力、哪些修士,曾明確参与过对我青莲仙宗及盟友的袭击、或在前线犯下血债!”
高威真人语气转为严厉,“尔等切记!我青莲仙宗乃名门正道,兴的是討伐血仇之义师,非是滥杀无辜之邪魔!”
“玉简中未標註者,除非其主动攻击尔等,否则不得妄动杀念,更不得屠戮凡俗、劫掠无辜!违者,视为叛宗,人人得而诛之!尔等可明白”
“谨遵真人法旨!”眾修齐声应诺,声震厅堂。不少修士接过玉简,神识探入,脸上露出或瞭然、或凝重的神色。
“今日各自休整,检查法器丹药,处理私事。具体出发时间、路线、联络方式及后续安排,將由尔等组长另行通知。”
高威真人最后环视眾人,金丹威压若有若无地瀰漫开来,警告意味十足,“此地是归云坊市,阵法森严。若有人心存侥倖,试图向外传递消息……哼,休怪本座雷霆手段!”
言罢,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空气,消失在原地。
。吴道安走到姜长道等人面前,目光平静地扫过二十三位组员,不发一言,只是抬手射出二十三道微光,精准地落入每人手中,化作一枚样式古朴的灵符。
“此为联络信物,具体行动指令,会通过此符传达。静候。”吴道安声音平淡,说完,便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其余四组组长也大抵如此,分发信物后便迅速离开,显然不欲在战功阁內久留多言。
组员们面面相覷,隨即也三三两两地散开,低声交谈著离去。
潜入敌后,袭杀劫掠,听起来热血沸腾,但真正临近出发,那种孤悬敌境、生死难料的沉重感,才开始真正压上心头。
姜长道將黑色灵符收好,也隨著人流向外走去。
陈玄远正低声对青婉茹说著什么:“……没想到那姜太明竟会临阵退缩,倒是出乎意料。”陈玄远语气似有遗憾,又似疑惑。
青婉茹轻笑一声,意有所指:“人各有志,强求不得。倒是陈道友,此次姜家能被重点徵召,妾身可是出了不少力呢。”
陈玄远立刻换上笑容,取出一个玉瓶递过:“青道友之情,陈某铭记。区区薄礼,还望笑纳。此乃一枚金乌丹,於道友修行或有益处。”
听到金乌丹三字,青婉茹眼中喜色一闪而过,素手轻抬接过玉瓶,语气愈发婉转:“陈道友太客气了。此等厚礼,妾身便愧领了。此行冥州西郡,山高路远,险阻重重,还望陈道友多多照拂才是。”
“青道友言重了,彼此照应,彼此照应……”陈玄远笑著应和。
两人的交谈声渐低,隨著人群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