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便是长道贤侄”余亦辉目光落在萧越身上,仔细打量。
只见对方面容平静,气息收敛得极好,虽只是炼气圆满,却自有一股沉静气度,不似寻常小家族子弟那般侷促或张扬。
他心中暗暗点头,脸上笑容更盛,“果然仪表不凡,气度沉稳。姜道友,姜家有长道贤侄这般俊彦,何愁不兴啊!梦清,还不见过姜前辈和长道”
余梦清上前一步,敛衽一礼,脸上笑容甜美可人,声音清脆:“晚辈余梦清,见过姜前辈,见过长道师兄。”
她举止落落大方,眼神明亮,全然不见方才街上的任性模样,尽显世家大族子弟的教养。
姜太明笑著虚扶:“快快免礼。余小友果然钟灵毓秀,资质不凡,余家教导有方啊。”几人寒暄著入了雅间落座。
席间,余亦辉果然取出一只玉瓶,非要赠予姜太明,言是谢礼。姜太明推辞不过,最终收下,宾主相谈甚欢。
余梦清偶尔插言,声音轻柔,言辞得体,与『姜长道』也简单交流了几句符籙心得。萧越的回答简洁而精准,显露出扎实的符道根基,让余亦辉眼中讚赏之色愈浓。
酒过三巡,姜太明似是想起什么,对萧越道:“长道啊,你与梦清都是年轻人,莫要陪我们两个长辈枯坐。你带梦清去坊市里转转,看看有什么新奇物件或喜欢的,权当四叔送给梦清的见面礼。”
他说著,目光温和地看向余梦清。
余亦辉抚须微笑,对这个提议显然乐见其成。他今日带女儿来,本就有让两个年轻人多接触之意。
『姜长道』闻言,面上无甚变化,只平静起身,对余梦清道:“余师妹,请。”
余梦清脸上依旧掛著甜笑,起身应道:“那就有劳长道师兄了。”
二人出了灵膳阁,匯入坊市街巷的人流中。
初始,余梦清还维持著那份温婉姿態,但离开长辈视线后,她周身那股刻意营造的乖巧气息便淡了几分,虽未失礼,神態却自然隨意了许多。
她侧头看向身旁始终目不斜视、步伐稳定的『姜长道』,忽然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姜师兄,你觉得梦清如何”
萧越脚步未停,视线平视前方,语气平稳无波,如同陈述事实:“余师妹天生丽质,资质上佳,根基扎实,未来筑基当是水到渠成。”
“师妹出身丹霞山余家,家学渊源,乃真正的天之骄女。姜某区区散修家族出身,不敢妄加评判。”
这番话听起来是夸讚,语气却太过平淡,甚至有些公式化。余梦清心中那点被认可的愉悦刚升起,便被这平淡无奇的语调冲淡了些。
她自幼天赋不俗,在家族同辈中也是佼佼者,受人追捧惯了,此刻面对姜长道这近乎敷衍的讚美,一种复杂情绪涌上。
既隱隱希望对方能如其他青年才俊般对自己流露出欣赏乃至倾慕,又怕对方真因此缠上自己,给父亲联姻的藉口。
她微微蹙眉,目光在萧越那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转了转,忽然换上一副略带娇嗔的语气,声音也放软了几分:“姜师兄说笑了。你一路行来,都未曾正眼瞧过梦清,便说人家天生丽质,未免……有些不够真诚呢。”
她刻意拖长了尾音,带著少女特有的娇憨。
萧越脚步依旧未停,也未转头,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我有神识。”
她刻意拖长了尾音,带著少女特有的娇憨。
萧越脚步依旧未停,也未转头,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我有神识。”
余梦清:“……”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一口气堵在胸口。
这人……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哪有这般说话的
她正待再说些什么,却见萧越忽然停下脚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灵光內敛的淡黄色符籙,递了过来。
“余师妹,坊市已逛了一段。姜某还需赶回灵符部绘製符籙,不便久陪。这张二阶下品金盾符是我近日所制,虽不算珍贵,聊作防身之用,还请师妹收下。告辞。”
语速平缓,交代清楚,萧越將符籙塞到还有些发愣的余梦清手中,朝她略一頷首,便转身迈步,身影很快融入人群,朝著灵符部的方向快步而去,没有丝毫留恋。
余梦清捏著那张尚带余温的二阶灵符,站在原地,望著那人流中迅速消失的背影,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一阵微风吹过,拂动她的发梢,她眨了眨眼,脸上那副温婉甜美的面具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错愕、气恼和一丝莫名失落的复杂神色。
“你……你……”她对著空气,气得跺了跺脚,“真是块木头!呆子!气死我了!”胸脯微微起伏,好半晌才平復下来
。她低头看看手中品质相当不错的二阶灵符,又想想对方从头到尾那平淡到近乎无视的態度,心中那点被冒犯的气恼,终究被一种『幸好如此』的庆幸取代。
她哼了一声,將灵符收起,自言自语道:“也好,这般无趣之人,想来爹爹也不会再提联姻之事了。本姑娘的道侣,未来定是如赤蛟真人那般惊才绝艷、名动一方的金丹真人!”
说罢,她整理了一下衣袖,恢復了几分傲然之態,转身朝著余家驻地的方向走去,步伐轻快,仿佛甩掉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与此同时,战功阁高层某间靠窗的室內,正对天独酌的赤蛟真人韩与枫,毫无徵兆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揉鼻子,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嘀咕道:“奇怪,金丹之体也会染风寒嘖嘖嘖,不合理不合理……话本里也没这样的剧情啊还是说……有哪位仙子在念叨本真人”
他摇摇头,觉得这想法颇为无稽,仰头又灌了一口灵酒,將这点小小的异样拋诸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