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远峰发泄完情绪,见姜长道沉默,以为对方被阴傀宗的霸道所震慑,嘆道:“如今说这些又有何用传讯符被收,神识被禁,外有三阶大阵与金丹镇守……我等此生,恐怕真要老死於此了。”
“方道友,日后在这矿坑,还望能守望相助,苟全性命罢。”
他语气颓然,透著深深的绝望。
姜长道却忽然道:“高道友,你我萍水相逢,你如何能证明,你所言非虚並非……阴傀宗安插在这矿坑之中,探查我等动向的探子”
此言一出,气氛陡然凝滯。
小金复眼中寒光一闪,双镰微微抬起。姜森虽未动,周身那股沉凝的压迫感却骤然增强。
高远峰猛地一愣,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与恼怒,但很快被惊疑取代。他仔细打量著姜长道,见对方神色严肃,不似玩笑,又看看对方身后那明显不受蚀神禁控制的二人一虫……
电光石火间,一个荒谬却让他心臟狂跳的念头闪过脑海!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激动,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沉声道:“方道友此言……似乎意有所指。高某在此发誓,方才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心魔反噬,道途断绝!不过……”
他话锋一转,紧紧盯著姜长道:“方道友既然有此一问,想必……是有些特別的想法,或者……特別的能力”
“若方道友信不过高某,高某可发下更严苛的道誓!只求方道友……能给高某,也给这矿坑中其他尚存一丝血性的同道,指一条明路!”
他姿態放得极低,眼神却灼热无比。星月商盟出身,察言观色、捕捉商机乃是本能。
这方道渊手下之人明显不受蚀神禁控制,又突兀问出这种问题,绝非无的放矢!
姜长道与他对视片刻,忽然笑了,笑容里带著一丝莫测高深:“高道友果然敏锐。指路不敢当,不过……若我说,我有办法解除蚀神禁,並且……有办法离开这矿坑呢”
高远峰浑身巨震,瞳孔瞬间收缩如针尖!他嘴唇颤抖,声音都有些变调:“方……方道友!此话当真!那蚀神禁乃金丹神识所种,禁制强度高於我等一个境界!如何能解何况外面还有三阶大阵与金丹镇守,我们如何逃!”
姜长道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指了指钟双和姜森:“高道友觉得,他二人,像是被蚀神禁控制的模样吗”
高远峰猛地看向钟双与姜森。之前被金罡剑羽螳吸引,未曾细察,此刻凝神感应,顿时发现端倪!
这二人气息运转自如,毫无被禁制侵蚀神魂后那种隱隱的滯涩与萎靡之感!
他们……真的没有受蚀神禁控制!
“这……这怎么可能……”高远峰喃喃道,看向姜长道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难以置信与狂热的希冀。
姜长道负手而立,淡淡道:“信则有,不信则无。方某也只是提出一种可能。高道友若愿信,便需拿出诚意,並承担相应的风险。若不信,今日之事,就当从未发生,你我依旧是这矿坑中互不打扰的苦命矿奴。”
高远峰胸口剧烈起伏,脑中念头飞转。赌还是不赌
在此苟延残喘,直至蚀神禁发作或老死矿坑还是抓住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搏一线生机
仅仅数息之后,他眼中闪过决绝,猛地一咬牙,后退一步,整理衣袍,竟对著姜长道深深一躬到底!
“方道友!若能解我蚀神禁,助我脱离此炼狱!我高远峰在此以道心立誓:此生奉方道友为主,唯命是从!若有违逆,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誓言沉重,在幽深的矿道中迴荡。
姜长道看著他,笑了笑:“高道友,请起,我何时让你奉我为主了此事,需从长计议。”
……
时间悄然流逝,矿坑中又过去了一年。
某条废弃支道最深处,被钟双以蛮力硬生生扩出的简陋洞窟內,姜长道盘膝而坐。
周身气息沉凝,隱隱有白金色的锐芒在体表流转,空气仿佛被无形的锋刃切割,发出细不可闻的嗤嗤声。
丹田內,那座金曦耀世筑基台,已然臻至完满之境。整座基台宛如白金铸就,光芒璀璨而內敛,每一道纹路都清晰无比,散发著无物不破的锋锐道韵。
灵力在双筑基台间奔腾流转,玄冥真水的浩瀚深邃与金曦耀世的炽烈锋锐交相呼应,循环不息,比之刚入筑基二层时,雄浑了不止一倍!
举手投足间,隱隱有双行之力自然流转,威势內蕴。
四年多。
从初次凝练金曦筑基台,到如今圆满,仅仅用了四年多时间。
这在修仙界,堪称恐怖的速度。即便是在青莲仙宗、阴傀宗这等霸主势力中,也只有天灵根资质的核心真传,在充足资源堆砌下,方有可能达到。
而他姜长道,却是號称修炼速度最为慢的五灵根!
唯有他自己清楚,玉蚌空间內源源不断的本源灵液,配合基元丹、金乌丹、地黄丹等丹药,才是缔造这般速度的基石。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在空中凝成一道淡金色的细小气箭,射出丈许远,才缓缓消散。
“筑基二层,圆满。”姜长道睁开眼,眸底似有白金锋芒一闪而逝,隨即归於沉静,“是时候了。”
他並未急於尝试凝练第三座乙木长生筑基台,他需要先將此地的琐事处理一番。
心念微动,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越过层层岩壁,与正在另一条矿道深处忙碌的小金、姜森、钟双取得联繫。
“是时候,给他们一点甜头,並开始下一步的计划了。”
他起身,走出闭关的支道,脸上带著一丝成竹在胸的淡笑,朝著高远峰等人平时聚集的另一处较大洞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