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对著姜长道再次躬身,姿態放得极低:“方道友,我夫妻二人知错了。此前多有冒犯,实乃禁制折磨、心焦气躁所致。万望道友海涵!所需矿石,我们已备齐,道誓亦可立即发下,恳请道友出手,解我二人蚀神之苦!”
说著,奉上一只储物袋,目光恳切。
苏晚棠也强行挤出一丝笑容,跟著行礼,心中却恨意翻涌:“先让你得意,待禁制解除……定要你连本带利吐出来!”
姜长道脚步未停,甚至眼皮都未抬一下,径直从二人身边走过,仿佛他们只是空气。
“你!”苏晚棠脸色瞬间涨红,怒气上涌。沈观澜也是面色一沉,眼中厉色一闪而逝。
他强压怒火,身形一闪,再次拦在姜长道前方,语气转冷:“方道友这是何意我夫妻已如此低声下气,矿石奉上,道誓愿发,道友为何还要咄咄逼人莫非真觉得我沈观澜好欺不成!”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陡然攀升,筑基六层的灵压不再掩饰。
一股精纯阴寒的水属性灵力流转,在他身侧迅速凝聚,化作一柄长约三尺、通体透明、剑身似有暗流汹涌的灵力水剑!
玄元重水剑!
姜长道原本淡漠的目光,在瞥见这柄灵力水剑的瞬间,微微一顿。
这剑意,这灵力的凝练方式与气息……与《玄水真经》中的玄元重水剑何其相似!不,几乎就是同源!
这沈观澜修炼的,竟是《玄水真经》!或者说,是《玄水真经》的某种传承或分支
《玄水真经》源自《玄冥真水经》,而《玄冥真水经》又是《混元一气经》的水行部分。可以说,这沈观澜与姜长道所修之道,在根源上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这份渊源,让姜长道心中杀意稍敛。这对夫妻虽傲慢无礼,但毕竟只是態度问题,並未实际威胁到他或计划……
他停下脚步,看向沈观澜,语气听不出喜怒:“我可以为你们解除蚀神禁。”
沈观澜心中一喜,暗道果然还是实力说话,这村修终究是怕了。面上却放缓神色:“道友若能相助,沈某感激不尽。有何条件,但说无妨。”
姜长道淡淡道:“得加钱。”
苏晚棠差点又要发作,被沈观澜眼神制止。沈观澜皱眉:“加钱道友想要什么之前的矿石已是巨量……”
“金曦流晶,或者南明离火精。”姜长道直接打断。
“什么!”苏晚棠忍不住失声,“那可是三阶上品灵物!我等筑基修士如何能有方道友这是强人所难!”
沈观澜也摇头:“此二物珍稀无比,即便在金丹修士中也属罕见,我夫妻確实没有。”他心中冷笑,这村修胃口倒是不小,可惜打错了算盘。
姜长道本意也非真要这两物,只是藉此试探二人来歷与见识,顺便打听消息。他自己还差金曦流晶与两份南明离火精,便可凑齐筑基期凝练全部五行筑基台所需的主材。
“哦那二位可知,何处有这两物產出”他顺势问道。
沈观澜略微沉吟,答道:“不瞒道友,我夫妻来自炎流海(南海)之滨。金曦流晶多產於西凛域及与之接壤的赤沙荒原、沉星海(西海)沿岸矿脉,亦或某些锐金之地。”
“南明离火精则主要產自南炎域地心火脉,或炎流海深处火山。只是……即便出现,也轮不到我等筑基修士覬覦。”
“炎流海……南炎域……”姜长道心中记下。南炎域与炎流海(南海)確是最可能產出南明离火精之地,而金曦流晶的线索也与混元子所述相符。
南炎域是尘海界核心区域五域之一,毗邻八海之一炎流海,炎流海也叫作南海。
“既然二位没有此二物,那手中可还有其他三阶灵物”姜长道继续问。
沈观澜面露难色:“方道友,三阶灵物……”
“当然。”姜长道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嘲弄,“若非有三阶灵物作为报酬,就凭二位之前的態度,我有何理由出手”他將话挑明,毫不客气。
苏晚棠气得胸口起伏,强忍没有出声,心中已將姜长道凌迟了千百遍。
沈观澜脸色变幻,挣扎片刻,似下定决心,咬牙道:“我夫妻手中……尚有一枚筑基丹,乃是早年机缘所得,一直珍藏。不知……可否抵作三阶灵物”
筑基丹姜长道心中一动。此丹虽是三阶下品,但价值特殊,对家族而言意义重大。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可。”他简短应道。
沈观澜与苏晚棠对视一眼,皆鬆了口气,同时又肉痛不已。沈观澜取出一个贴著封灵符的玉瓶,连同装有两万斤青岗岩精矿的储物袋,一起递给姜长道。二人隨即当场发下严苛道誓。
姜长道检查无误,收好东西,也不拖沓,当即出手,为二人各自解除了约五成的蚀神禁。过程依旧艰难,结束后他面色略显苍白,气息微乱。
“二位毕竟是筑基六层,神识不弱,禁制根深。我需再调息些时日,方可解除剩余部分。”姜长道“喘息”著说道。
沈观澜感受著识海久违的轻鬆,虽只解除一半,但已是大喜过望,连忙道谢:“多谢方道友!沈某省得,道友儘管调养!”
“十日后,辰时之前,我会为你们彻底解除。”姜长道留下这句话,不再看他们,转身没入矿道深处。
望著姜长道消失的背影,苏晚棠脸上的恭敬瞬间化为怨毒,传音道:“澜哥!那筑基丹……还有我们的矿石!就先让他保管十日!十日后禁制一除,定要让他连本带利,用命来还!”
沈观澜眼神阴冷,点了点头,没有言语,但那份杀意,已无需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