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湖,陈家大殿。
陈玄林瘫坐在主位的紫檀木椅上,面如死灰。就在刚才,他接连收到数道噩耗。
族地內,连同之前失踪的,共有三十余名炼气族人离奇消失,且全都是家族几位筑基修士的直系血亲或重要后辈!对方显然早有预谋,
目標精准得令人髮指!
紧接著,吴怀堂的传讯符飞来,带来更沉重的打击,陈明杰与落霞宗筑基圆满的杜润,双双被擒!
“噗!”
陈玄林急怒攻心,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衣襟。他颤抖著手,又接到几道来自家族外围產业的急讯,同样有十几名族人失踪,身份依然是……各家筑基修士的亲属!
“啊!!!”陈玄林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绝望嘶吼,双眼赤红,布满血丝,“是谁!到底是谁要亡我陈家!!”
他猛地站起身,却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仰天向后栽倒,重重摔在地上,彻底晕厥过去。
在外潜行绕了三日,確认无人追踪后,姜长道与隱风方才悄然返回云湘山。
姜长道所受之伤,不过是硬撼残宝时被巨力反震导致的气血翻腾与皮肉筋骨挫伤,於他堪比筑基中期的强悍体魄而言,数日调息便已恢復大半,经脉臟腑更是无损。
甫一落地,隱风便低头行礼,声音带著明显的惶恐与自责:“主人,属下此次办事不利,暴露行踪,不但未能完成主人交託的任务,更险些累及主人身陷险境……属下甘愿领受任何责罚。”
姜长道闻言一愣,隨即哑然失笑,他並未將此次意外太过放在心上。
陈家经陈镜悬失踪一事,早已风声鹤唳,族人配发警示符籙、加强戒备乃是情理之中。再者,世间焉有万无一失之谋算隱风能顺利擒拿多名目標並在他接应下全身而退,已算成功。
他摆摆手,语气轻鬆宽慰道:“隱风,不必如此介怀。此次暴露,非你之过。陈家早有防备,便是我也险些被发现踪跡,此乃常情。况且,”
他语气转为郑重,“你既为我灵兽,便是我之臂助。你若遇险,我岂有弃之不顾之理小事而已,莫要掛心。”
顿了顿,他翻手取出三株灵气盎然的地黄精:“这三株地黄精予你,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便在洞府好生闭关,將其炼化,滋养气血,夯实根基,为將来衝击金丹做些准备。”
隱风抬起头,淡青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隨即化为更深的复杂情绪。
它怔怔地看著眼前三株宝药,又看向姜长道坦然而温和的目光,心中那最后一丝因被迫认主、暗中观察而產生的隔阂与疑虑,在这一刻如同冰雪消融。
它深吸一口气,双爪郑重接过地黄精,声音微颤,却异常清晰坚定:“隱风……多谢主人。”
说罢,它不再多言,转身向姜长道为其安排的洞府而去。只是那离去的背影,似乎比以往更加挺拔、沉稳。
姜长道望著它离去的方向,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嘀咕:“这老鼬……该不会跟小鱼一样,觉得连累了我,自个儿內疚自责去了吧灵兽啥都好,就是这责任心……也太强了些。”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身形一闪,进入了玉蚌空间。
他並不知道,就在方才那短短的对话与赠药之间,隱风心中歷经了怎样的衝击与转变。
直到那一刻,它才真正感受到这位新主人与旧主洪宇真人的天壤之別,不是高高在上的驱使与利用,而是平等的信任、坦诚的宽慰与真切的期许。
心悦诚服,自此而始。
玉蚌空间內。
三十多名陈家族人东倒西歪地lt;icss=“inin-unie0fe“gt;lt;/igt;lt;icss=“inin-unie0fc“gt;lt;/igt;在地,大多四肢扭曲,面色惨白,眼中充满恐惧与绝望。他们口不能言,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呜”声。
若非如此,这方静謐空间恐怕早已被哭喊与哀求充斥。
场中,唯有陈明杰、陈玄远、陈镜悬三人未被禁言。
陈明杰已知晓前因后果,此刻反倒显出几分异样的平静。他看著姜长道,声音嘶哑却清晰:“姜道友,此番是我陈家……招惹了不该惹之人。我陈家认栽。我等筑基修士,甘愿受道友抽魂炼魄,千刀万剐,以赎罪孽。但是……”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痛苦挣扎的炼气族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这些族人,大多与此事无直接关联。袭杀姜家的决策,皆是我等筑基所为。他们……是无辜的。还请姜道友高抬贵手,放过他们。”
若是陈玄远说出这番话,姜长道只会嗤之以鼻。但陈明杰此人,在姜长道搜魂陈玄远所得记忆中,虽同流合污,却尚存一丝底线,对家族后辈也偶有关照。
他的话,姜长道倒是听进去了半句。
“无辜”姜长道缓缓踱步,声音冰冷,“那我二叔公姜世林,寿元將尽,本可安然坐化;我五叔公姜世尘,正值壮年,守护家族。他们……无辜吗”
“陈明嫣带人袭杀我云湘山,连几岁的孩童都不放过,那些孩子……无辜吗”他停下脚步,目光如刀,刺向陈明杰,“你们陈家势大时,杀人灭族,眼都不眨,何曾想过无辜如今势弱被擒,便大谈无辜”
“陈道友,”姜长道语气森然,“我只告诉你,他们今日之劫,皆是咎由自取!他们要怪,也只能怪你们这些陈家的决策者,是你们的贪婪、狠毒与狂妄,亲手將他们推入了这万劫不復之地!现在跟我谈无辜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