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域之內,姜长道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连站立都需依靠著树干。他脸上、身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与乾涸的血跡,面色惨白如纸,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淡淡笑意。
他缓缓转过头,透过朦朧的光域,看向远处那两道疾驰而来、面目狰狞的身影。
就在那青色风刃与金色飞梭即將触及光域的剎那!
第四息,到!
“嗡!!!”
空间阵纹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整个灰白光域连同其中的姜长道,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嗤!轰!”
风刃与飞梭失去了目標,狠狠轰击在姜长道方才所站的古木之上。粗壮的树干被风刃拦腰斩断,又被飞梭炸出一个恐怖的大洞,木屑纷飞,轰然倒塌,激起漫天尘土。
两名筑基圆满修士身形如电,瞬息间便已至倒塌的古木旁。他们脸色铁青,神识如同狂风暴雨般扫过方圆数里,却连一丝姜长道残留的气息都捕捉不到。
“消……消失了!”阴鷙男修声音乾涩,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沉稳男修蹲下身,仔细查看著树干上那些正在迅速黯淡、消失的焦痕阵纹,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微不可察的空间波动痕跡,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最终化为一片惊骇。
“不是普通的遁术……”他缓缓站起身,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大挪移!至少是四阶以上的空间挪移灵符或者……法宝级以上的挪移令牌才能引发的空间波动!”
“四阶挪移灵符!这怎么可能!”阴鷙男修失声叫道,“那种宝物,便是元婴老祖都视若性命,怎会赐给一个筑基修士!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沉稳男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苦笑道:“不管他是谁,拥有此等保命之物,背景恐怕深不可测。季师兄此番……怕是踢到铁板了。若此人日后记恨,寻上门来……”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与庆幸。
庆幸自己刚才没有逼得太紧,否则对方说不定还有其他同归於尽的手段;后怕则是,若真的斩杀了这等人物,其背后的势力追究起来,他们恐怕死无葬身之地。
“罢了,回去如实稟告季师兄吧。此事,已非我等能处理。”沉稳男修嘆了口气,不再多言,转身朝著季立锋所在方向飞去。
阴鷙男修又深深看了一眼姜长道消失的地方,眼神复杂,最终也跟了上去。
另一边。
短暂的眩晕与失重感后,姜长道踉蹌一步,稳住了身形。
熟悉的粗糙岩壁,头顶垂下的lt;icss=“inin-unie0d3“gt;lt;/igt;lt;icss=“inin-unie0d2“gt;lt;/igt;石笋,脚下丈许方圆的圆形石台,以及石台上那些已被岁月磨蚀得模糊不清的古老纹路……昏暗的光线,潮湿微凉的空气。
他,回来了。回到了这处隱秘山洞。
“呼……”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长长吐出,姜长道紧绷到极限的心弦骤然鬆弛,隨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虚弱与剧痛。
他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连忙用手撑住冰冷的石壁,才勉强站稳。
他没有立刻休息,强忍著识海的刺痛,將神识如同最细致的蛛网般铺开,一寸一寸地探查著整个山洞。
岩壁的纹理、地面的尘埃、空气的流动……任何一丝可能存在的、不属於此地的气息或痕跡,都被他反覆確认。
直到確定山洞与他离开时別无二致,没有任何外人进入过的跡象,他才真正鬆了一口气,背靠著石壁,缓缓滑坐在地。
“安全了……”这个念头如同一剂最有效的安神药,让他一直强撑的精神瞬间萎靡下来。
黑风山一战,可谓是他修道以来最为凶险、惨烈的一役。
连番血战,对手从筑基中期到后期,再到圆满,甚至硬撼重伤金丹!五行灵力几度枯竭,精血大量消耗,强悍的体魄也到了崩溃边缘,更不用说强行施展双倍惊神刺对神识造成的巨大负担。
此刻的他,灵力空虚,筑基台黯淡;精血虚耗,气血亏败;神识虚弱,识海隱痛。整个人如同被彻底榨乾的空壳,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但他知道,此刻正是恢復的绝佳时机!身体越是虚耗到极致,对能量的渴求与吸收效率往往越高,所谓破而后立,便是此理。
不再犹豫,他心念一动,从玉蚌空间中取出大量本源灵液与地黄精。阴阳属性、五行属性……各色灵液盛放在不同的玉瓶中,地黄精则散发著浓郁的气血生机。
他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旅人,也顾不得许多,一股脑地將这些珍稀灵物尽数吞服下去!精纯磅礴的各类能量瞬间在体內炸开,如同最狂暴的洪流,冲向他乾涸的经脉、空虚的丹田、疲惫的识海。
“嘶……”剧烈的胀痛感传来,姜长道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但他咬紧牙关,全力运转《混元一气经》总纲,引导著这些狂暴的能量按照功法路线运转、炼化、吸收。
身体如同饥渴的海绵,贪婪地汲取著每一分能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原本黯淡的五座筑基台,开始缓慢却坚定地重新焕发出光芒;乾涸的精海,开始有新的精血生机勃勃地滋生;隱痛的识海,在那温润的滋养下,也渐渐平復、甚至变得更加凝练……
“果然……身体越是虚耗,炼化效率越高。”姜长道心中升起一丝明悟,甚至隱隱有些期待,“或许此番劫难,不仅不会让我根基受损,反而能借著这『破而后立』的契机,让修为与神魂更进一步”
这个念头让他精神微微一振。他不再多想,收敛心神,全力投入到这漫长而痛苦的恢復过程之中,陷入了最深沉的入定。
就在姜长道於隱秘山洞中闭关恢復、险死还生之际,姜家眾人的处境,同样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