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死物残留的威压!”他心中稍定,只要不是活著的恐怖存在,就有转圜余地。
他不再抵抗这股压迫,而是利用其固定的特性,调整姿势,更加专注地匍匐於地,加速炼化灵液,恢復力量。
片刻之后,灵液炼化完毕,枯竭的筑基台重新焕发活力,精血流转,伤势被暂时压制。他再度凝聚起一层薄而坚韧的混元护身障,这才感觉身上那无形的重压轻了一些,足以让他勉强站起。
站起身,他才有余暇打量这屏障之后的神秘空间。
这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洞府,呈不规则的穹顶状,方圆约有百丈。
洞府中央,果然如他所料,是一个规模小了许多、但灵气与生机却浓郁到令人髮指的岩浆池!
池中赤金色的岩浆缓缓翻滚,散发出的火属性灵力和那股奇异的生命精华,比上方焚丘山鴞巢穴中的,精纯浓郁了何止十倍!池面上空,甚至凝结出淡淡的、蕴含生机的赤金色灵雾。
“就是这里!那些妖卵神异的源头!”姜长道目光灼灼。
然而,他的视线很快被岩浆池中央的东西牢牢吸引。
池中央,有一块突出的、被岩浆常年冲刷得光滑如镜的黑色岩石平台。平台之上,並非预想中的天材地宝,而是……
一具庞大无比的骸骨!看其形態,分明是一只巨禽!
骸骨呈暗红色,隱隱有玉质光泽,静静伏在平台上,即便失去了所有血肉,依旧保持著一种昂首向天的姿態,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在抗爭或长鸣。
其骨架之大,从头至尾超过三十丈,站立高度也超过十丈,宛如一座小山!
骸骨之中,正源源不断地散发出那股让姜长道心悸的浩瀚威压!原来源头在此!
姜长道心中震撼,小心翼翼地向平台飞去。靠近之后,那威压更显具体,带著一种古老、尊贵、暴烈又夹杂著淡淡哀伤的气息。
他落在骸骨旁,渺小得如同螻蚁。他缓缓走近,凝视著这不知陨落了多少岁月的巨禽遗骸,心中充满了对生命与时光的敬畏。
如此强大的存在,最终也只剩枯骨。
他伸出手,带著一丝探究,轻轻触摸向一根粗大的腿骨。
就在指尖触及骸骨的剎那!
“哗啦啦……”
仿佛触动了某个平衡的临界点,整具庞大如山、看似坚固不朽的暗红骸骨,发出一连串密集的、清脆的崩解声!
下一刻,在姜长道惊愕的目光中,这具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巨禽骸骨,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沙雕,轰然倒塌、溃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沉闷的、带著无尽岁月尘埃的簌簌声。巨大的骨骼在倒塌过程中便寸寸碎裂,化为极其细腻、闪烁著微弱红芒的骨粉,扬起尘雾。
转瞬之间,平台上那具威压惊人的巨禽骸骨消失了,只留下一大堆小山般的暗红色骨粉。而瀰漫在整个洞府中的那股浩瀚威压,也隨之如同潮水般退去,消散无踪。
洞府內,只剩下岩浆池翻滚的细微声响,以及姜长道有些粗重的呼吸。
他怔怔地看著那堆骨粉,半晌,才低嘆一声:“纵使生前如何强大,神通盖世,终究……敌不过岁月消磨。连骸骨都腐朽至此了么……”
心中不免有些悵然若失。本以为歷经千辛万苦,突破重重险阻,来到这疑似藏宝之地,即便不是活著的机缘,也该有些遗泽宝物。
没想到,只剩下一堆看似灵力微弱的骨粉。
“罢了,总不能白来一趟。这骨粉好歹是那等强大妖兽所化,说不定还有些残余灵性,带回去给磨盘分解,总能转化出些本源灵液,聊胜於无。”
他摇摇头,大手一挥,灵力捲动,开始將平台上堆积如山的暗红骨粉收入玉蚌空间。骨粉极其细腻,入手微温,带著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火属性气息。
就在他快將骨粉收尽,露出下方光滑的黑色岩台时,动作忽然一顿。
“咦”
他的目光,凝固在岩台表面。
只见被骨粉覆盖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岩台上,竟刻画著清晰的图案与文字!图案线条古朴流畅,虽歷经岩浆高温与岁月侵蚀,却依旧清晰可辨。
图案中心,是一只神骏非凡、姿態高傲的巨鸟。它周身翎羽仿佛由最纯粹的火焰构成,熊熊燃烧,光华夺目,长长的尾羽拖曳著流火,头颅高昂,散发出一种俯瞰眾生的尊贵与炽烈。
仅仅是图案,便让人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灼热与神异!
“这是……火鸞!”姜长道瞳孔骤缩,认出了这传说中拥有凤凰血脉的顶级火系神禽!
难怪其陨落后残留的气息,都能造就焚丘山鴞那一丝稀薄血脉,並滋养出如此神异的卵!
而更让他心跳骤停、呼吸几乎窒息的,是图案中火鸞头顶上方,一面迎风招展的小旗!
那旗帜样式古朴,旗面仿佛由永恆的烈焰织就,即便在静態的图案中,也仿佛能看到其上流动的焚世之火!
旗帜散发出的意境,姜长道熟悉无比,与他戊土筑基台中那面戊土杏黄旗同宗同源,却又属性迥异!
“丙火赤炎旗!”姜长道几乎要惊呼出声,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炙热光芒!
五行化龙御天秘篆的五旗之一,主掌毁灭与焚尽之火的丙火赤炎旗!他苦苦寻觅而不得的线索,竟然在此处出现!
强压下几乎要衝出胸膛的激动,他立刻俯下身,仔细研读起图案下方的古修士文字。得益於早年跟隨韩与枫时打下的基础,这些文字他虽感艰深,却大致能读懂。
文字记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