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眾人分別后,姜长道没有耽搁,当即在南沙坊市另一侧找到了一座传送阵。
流波岛距白沙岛极远,地处南海深处,偏僻荒芜。
最近的传送阵在鯨骨岛,一座因形似鯨骨而得名的岛屿。从鯨骨岛到流波岛只能自行飞渡。
海上飞行极为凶险,不熟悉海域的人极易迷失方向,若遇上风暴海啸等天灾,更是凶多吉少。
姜长道对这片海域不熟,便在鯨骨岛雇了一位当地的路引。此人名叫易延,筑基初期,常年在海上討生活,对这一带颇为熟悉。
法舟破浪而行,已走了数日。
姜长道站在舟头,望著无边无际的海面,隨口问道:“易小友,对流波岛可还有什么別的了解”
易延沉思片刻:“流波岛数百年前是有修士在上面的,听说还有三阶灵脉。后来岛上有金丹修士洞府出世,去了不少人寻宝,整个洞府都被搬空了,连灵脉都让人挖走了。”
“像流波岛这种小地方,能有那般品阶的灵脉,那些大势力哪肯放过。”
他顿了顿,“灵脉被挖走后,岛上的修士便都散了。现在么,应该还剩几个炼气期的小家族在上面。”
姜长道有些意外:“还有人住我以为早成荒岛了。”
易延笑道:“那倒不至於,三阶灵脉虽被迁走,地脉里还剩些残留,够炼气期修士用了。”
“我们这种以岛为家的人,能在海上找个棲身之所不容易。所有岛屿都是有主之物,前辈若想寻一座岛做道场,要么向离火岛租借,要么往深处去自己开闢。”
“但深处就靠近妖族地盘了,那边可不安全。万一遇上兽潮,妖族铺天盖地,我们人族可不是对手。”
姜长道微微点头,忽然想起一事:“你可听说过沧流海域”
易延皱眉想了半天,摇头道:“我自小在鯨骨岛长大,南海的海域即便没去过,也大多听过名字。沧流海域……从未听说,许是其他大域的海域吧。”
姜长道没有再问。
法舟在海上走了三个多月,终於抵达流波岛。
岛不大,南北最长不过百里,东西更窄,只有五十里。
与白沙岛、南汀岛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易延落下法舟,拱手道:“前辈,此处便是流波岛了,此地虽属离火岛地盘,但离妖族势力也不远,前辈多加小心!晚辈就不打扰了!”
他常年做路引,心思玲瓏,知道这种金丹前辈突然跑到偏僻小岛来,定有不便外人知晓的事,自己不便掺和。
姜长道满意地点点头,丟了个储物袋过去。易延接过,驾起自己的法舟返航而去。
姜长道凌空而立,一百五十里神识全力铺开。岛上修士不多,他很快便捕捉到了二十余道气息,都聚在岛北背风处。
泰衡说的那处洞府,在岛中央。
三人直奔而去。
到了地方,姜长道微微皱眉。与其说是洞府,不如说是一片碎石广场。地面坑坑洼洼,到处是被法术轰击过的痕跡。
广场尽头有一条向下的通道,直通海面方向,整座洞府的主体,竟是建在海面之下的。
洞口杂草丛生,碎石凌乱。
“师祖说得没错,確实被翻了个底朝天。”姜长道摇摇头,当先走了进去。
通道越往下越潮湿,石壁上长满了青苔,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海腥味。
三人一间间石室搜过去,除了一地碎石,什么都没剩下。
有几间石室的墙壁都被人用法术轰塌了,显然是当年寻宝的修士不甘心,连墙皮都扒下来检查过。
“这些人也太狠了。”姜玉皛踢了脚地上的碎石,“连块完整的石头都没留下。”
姜玉玄趴在一面墙边,鼻子凑近石缝嗅了嗅,又摇了摇头。她是水属性蛟兽,对水行灵力极为敏感,若有暗室或隱匿的灵力波动,逃不过她的感知。
“什么都没有。”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姜长道站在大厅中央,环顾四周。
石壁上刻满了乱七八糟的痕跡,有法术留下的焦痕,有法器劈砍的刀痕,还有人在上面胡乱刻字。
其中一行歪歪扭扭地写著“某某到此一游”,旁边还画了个小人。
他收回目光,嘆了口气。
“走吧。”姜玉皛垂头丧气,“白来一趟,还浪费了几个月。”
姜玉玄也撇撇嘴,跟在后面。
姜长道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不对。
泰衡真人当年在这里寻到了《水龙术》和《玄水化龙术》,若说这洞府和癸水玄黑旗毫无关係,他是不信的。
一面是威力惊人的法术传承,一面是与功法配套的五行宝旗,二者怎会毫无关联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大厅中央。
姜玉皛和姜玉玄面面相覷,不知他要做什么。
姜长道闭上眼,体內灵力流转,双手掐诀。下一刻,一条长约五丈的水龙在他身前凝聚成形,正是《玄水化龙术》。
他没有让水龙去攻击什么,只是鬆开控制,任由它在洞府中游走。水龙无声无息地穿行,穿过大厅,游进通道,又折返回来。
它没有意识,却仿佛有自己的轨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