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冬梅也没有死皮赖脸地劝他吃饭,等齐正阳骑著车走远了,这才冷哼了一声,道:“爱吃不吃,不吃就饿著!又不是安安,难不成还要我餵你!”
齐正阳自然没有听见这话,真要听见了,又要跟她吵一架。
齐正阳火急火燎地来到了单位,幸好单位里头风平浪静,並没有人发现他迟到了。
而且单位正好要开会,他堪堪赶上了。
开了个早会,挺隆重的,整个研究院的人都要出席。
齐正阳本来以为是例会,想不到是隆重介绍了傅行州。
傅行州明面上是降职下乡,但实际上来到这穷乡僻壤,就是个香餑餑,是技术援助,是建设基层,就连研究院的领导都捧著他。
待遇除了工资之外,更是叫人眼红。
傅行州也没有丝毫傲慢或者惶恐,发表了感想,不卑不亢,光芒万丈。
齐正阳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看著自己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弟,心里头空荡荡的。
他总觉得,傅行州比他多了几分运气。
一样的家庭出身,他下放的时候死了爹妈,劳苦不堪,还被打残一条腿,为了生存,被迫娶了去野蛮的村妇,未婚妻也因为下放跟自己断了婚约和联繫,这么多年,音讯全无。
但是傅行州下放的时候,爹妈却平安无事,还辅助他立功返京了,他媳妇虽然当初也跟他离了婚,这么多年,却一直在等他,还给他生了一对孩子,一回来,两人就重归於好,甜甜蜜蜜了。
哪怕傅行州事业动盪,再次降职下乡,他们一家子也不离不弃地跟了来。
他羡慕。
羡慕得心里头髮苦。
齐正阳並不觉得自己比傅行州差在了哪儿。
真要论起来,他觉得,只能是差了一点儿运气。
不过,齐正阳黯淡又苦涩的生活,总算也有了些盼头。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黎诗诗给他打了电话。
齐正阳接听到电话的时候,那头的黎诗诗刚刚说出了你好,请问几个字。
光是这几个字,齐正阳就已经认出了话筒那头的黎诗诗。
这声音,是他魂牵梦绕,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他不可能听错。
“诗诗。是我。”
齐正阳联繫上黎诗诗之后,可算没有昨日那么激动了,不过仔细听,还是能够听出她声音中的略微颤抖。
“正阳哥,你为什么现在才打电话给我,我一直以为——我一直以为你死了——”
那头的黎诗诗也没有比齐正阳好到哪里去,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声音更是颤抖得厉害,“你怎么才来找我啊,你知道我,你知道我——”
说到这里,黎诗诗连完整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一个劲儿地在电话那头哭得泣不成声。
齐正阳只觉得自己的心臟当即被攥住了,心疼得几乎呼吸不过来了。
“诗诗,別哭,別哭了,我听著,你慢慢说,我听著呢,不要哭,你哭得我难受。”
齐正阳语气温柔地开口道。
那头的黎诗诗逐渐缓和了情绪,声音仍然哽咽而激动,嘶哑道:“你下放的时候,我,我本来想跟你一起走的,但是我妈,我妈把我锁在了房间里头,我不吃不喝,连续三日,晕过去了,我妈也没有鬆口,后来我就一直等,等了一年,两年,三年,你一点消息都没有,没有信,也没有电话,我妈就——我妈就说你已经死了,逼著我嫁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