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父亲,聂风眼中的滔天杀意,终是缓缓消退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想要毁灭一切的衝动,目光复杂地看了顏盈一眼,声音沙哑:
“爹如今隱居於聂家镇,每天带带孙女养养老,日子倒也清閒。”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断浪,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恨意,若非此人,母亲或许早已回到父亲身边,一家团聚。
然,当他的目光触及两个与自己有著一半相同血脉的少年时,恨意又化作了深深的无奈与嘆息。
“只是……他老人家心中,始终对娘念念不忘,时常念叨著娘的名字。”
聂风长嘆一声,这一声嘆息,包含了太多的无奈与沧桑。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断浪与母亲连孩子都这般大了,即便杀了断浪,又能如何
除了让母亲再次守寡,让这两个少年失去父亲,又能改变什么
这一刻,这位江湖的风中之神,只觉心中一片萧索,竟比方才大战三百回合还要疲惫。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断浪早就在泰山大殿內备好了一桌晚宴。
酒菜是从泰安镇最好的酒楼提前运上来的,摆了满满一长桌,热气腾腾,酒香四溢。
“既然都是一家人了,“断浪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端起酒碗,笑得云淡风轻,
“总不能见了面连顿饭都不吃吧来,坐。”
顏盈擦乾眼泪,拉著聂风的手,小心翼翼地把他往桌前引——
生怕儿子一个不高兴又要暴走。
聂风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坐了下来。
不是因为原谅了断浪,而是因为母亲在旁边看著他,眼里全是期盼。
他实在狠不下心让母亲再哭一次。
步惊云和无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释然——
悬著的心,总算放下了。
这个局面虽然荒诞,但至少没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步天被安排坐在断神、断武旁边,三个少年大眼瞪小眼,气氛微妙得很。
断神和断武一左一右抱著胳膊,一脸“你谁啊“的表情。
步天面无表情,端起碗默默喝汤。
倒是顏盈忙前忙后,一会儿给聂风夹菜,一会儿又去哄断神断武,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
酒过三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聂风喝了不少,脸上泛起了微醺的红。
酒精冲淡了心头的苦涩,他看著对面笑吟吟的断浪,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诞得像一场梦。
他的死对头,成了他的“另一个爹”。
他的母亲,成了对手的妻子。
而他多了两个同母异父的弟弟,还跟断浪长得一模一样地桀驁。
命运这东西,当真比任何招式都难拆。
这一夜,泰山大殿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虽然笑声里掺著尷尬,沉默里藏著心事,但好歹——
一家人,算是认了。
泰山脚下,悦心客栈。
夜已深了,但客栈大堂里依旧灯火通明,吵得像开了锅。
推杯换盏之间,所有人聊的都是同一件事——
泰山武林大会。
“砰!”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壮汉猛地把酒碗砸在桌上,抹了把嘴角的酒渍,双眼圆睁,脸上还带著没消的惊悸:
“格老子的!那一战当真把老子的胆都嚇破了!聂风的魔刀,还有断浪的火剑,嘖嘖……那哪是人在打架分明是神仙渡劫!”
对面一个书生模样的男人轻摇摺扇,故作镇定,可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
“兄台所言极是。那一战足以载入武林史册!不过……”
书生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狂热:
“比起那场打斗,断盟主说的『长生三兽』,才是真正的惊天秘闻!”
这话一出,旁边几桌的江湖客齐刷刷竖起了耳朵,纷纷凑了过来。
“没错!龙、凤、龟……要是真跟断盟主说的一样,得一个就能长生不老,那咱们还练什么武拼什么命”
“就是!听说神龙藏在大海深处……老子已经决定了,明天就变卖家產出海碰运气!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同去!同去!算我一个!”
眾人越说越兴奋,好像长生不老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这时候,一个年轻后生怯怯地插了一嘴:
“各位前辈,火……火麒麟不也是四大瑞兽吗而且就在乐山凌云窟,怎么没人提”
“火麒麟”络腮鬍大汉嗤之以鼻,摆了摆手,
“去去去!小娃娃懂什么火麒麟虽然也是瑞兽,可那玩意儿浑身冒火,凶得不行。”
“最要命的是,喝了它的血虽然能功力大增,但会让人发疯!变成六亲不认的怪物!”
书生合上摺扇,冷笑道:
“正是,我等所求的是逍遥长生、享尽荣华富贵。要是成了疯子,就算活一千岁又有什么意思火麒麟白送给老子,老子也不稀罕!”
“哈哈哈哈!说得好!来,干了这碗!明天咱们就各奔东西,各寻仙缘!”
“干!”
酒碗碰撞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