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处冒出一股白气,像是烧红的铁浇上冷水。
两个人像是疯了一样纠缠廝杀。
每一拳都带著要命的劲道,每一掌都能在地面留下一个大坑。
脚下的冻土早已被打得支离破碎,两人站的地方已经凹陷下去了尺许深。
鲜血染红了衣襟,有的被高温蒸成了白烟,有的被极寒冻成了红冰。
远处的白伶双手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每一次拳掌相交的闷响传来,她的身子都会跟著猛地一缩,好像那些拳头是打在她身上一样。
荒丘之上,只看得见红蓝两色的光影疯狂碰撞。
每一次撞击,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仿佛在为这场惨烈的骨肉相搏而悲鸣。
“轰!”
又是一记惊天动地的对撞。
两人身形乍分,各自倒飞而出,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这才勉强稳住。
怀灭双脚深陷雪地,胸膛剧烈起伏。
他伸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抬起头,死死盯著远处同样狼狈的怀空——
眼中的癲狂稍稍收敛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发自內心的激赏。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敌人,倒像是一个当大哥的,终於等到弟弟长大成人时的骄傲。
“好!好一个炼铁手!”
怀灭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怀空,没想到你居然能把炼铁手练到这种地步——跟我的天魂极分庭抗礼!痛快!当真痛快!”
白伶看著两个人都已经掛了彩,鲜血把脚下的雪地都染红了,早就急得眼眶通红,带著哭腔喊道:
“二位师兄,求你们住手吧!再打下去,真的要出人命了!大家都是同门,何苦呢!”
“妇人之仁!退下!”
怀灭冷喝一声,连头都没回,目光只死死锁著怀空。
怀空心里轻嘆一声,冲白伶微微摇了摇头:
“白伶,你退开吧。”
“大哥心意已决——不打个痛快,他是绝不会罢手的。”
说完,他晃了晃身子,脸色白得嚇人,嘴角还掛著血,肩头的伤口更是血流不止。
他强压住翻涌的气血,沉声道:
“大哥的天魂极,果真霸道。怀空,佩服。”
“少废话!”
怀灭双目圆睁,战意重燃,周身鬼气再次暴涨,如狼烟直衝天际——
“热身结束了,接下来——是生死时刻!”
“怀空,接我十成功力的一击!”
话音落下,他全身真气燃烧殆尽,身后的鬼影重重叠叠,竟然凝聚成了一尊狰狞的鬼王虚影,散发著毁天灭地的恐怖寒威!
怀空神色肃穆。
他知道,这一招非同小可。
余光扫过远处的白伶——
她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整个人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抱著自己的肩膀,在风雪里瑟瑟发抖。
怀空心底微微一软。
但下一瞬,他就把那点柔软压了下去。
他看向怀灭,怀灭也在看他。
两兄弟的目光在风雪中交匯——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这一战,不分胜负,誓不罢休。
他深吸一口气,將炼铁手催至顶峰——整个人红光透体,如同一轮烈日降临人间。
“十成功力——天魂极!”
“十成功力——炼铁手!”
轰隆隆——!
天地之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了一样。
幽蓝的鬼气与赤红的烈焰在虚空中轰然对撞——
一瞬间,光芒刺目到连眼睛都睁不开。
狂暴的劲气如怒涛一般席捲开去,方圆百丈內的积雪瞬间化为虚无,冻土崩裂,在这极寒之地犁出了无数道深可见骨的狰狞沟壑。
“噗——!”
两道血箭同时喷出,淒艷得像是在白雪上泼了两笔硃砂。
两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废墟之中——生死不知。
良久。
尘埃落定,风雪復归。
怀灭与怀空都倒在了地上,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衣衫早已碎成了布条,浑身上下没一处是完好的。
两个人强撑著最后一口气,勉强坐了起来,盘膝运功,拼命压制体內翻涌暴走的真气。
“怀空——!”
一声悽厉的惊叫划破了死寂。
白伶跌跌撞撞地衝进了场中。
她的眼睛只看到了怀空——
视线越过怀灭,直接扑到了怀空身边,泪水像是断了线一样往下掉。
“怀空……你怎么伤成这样了……”
她伸出手想去碰怀空的伤口,手指却在半空中抖得厉害,不敢落下去——像是怕一碰就会让他更疼。
最后,她只是用袖子轻轻擦去了怀空嘴角的血——
动作小心得像是在擦一件瓷器。
怀空抬起手,握住了她发抖的手腕。
没说话,只是握著。
手心的温度透过去,她的手指才渐渐不抖了。
眼里满满的全是心疼和害怕,天地之间,好像就只剩下眼前这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