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宽阔坚挺的背影,商舍予眼眶发酸,她咬着下唇默默跟上。
到了山脚下的军用越野车前。
权拓拉开车门,直接坐进了驾驶座。
商舍予走到副驾驶门前,拉开车门。
越野车的底盘很高,她今天穿的是长袄和长裙,手脚又冻得发僵,抬腿踩上踏板时显得十分吃力。
她双手扒着车门,试图把自己撑上去。
权拓坐在驾驶座上,转头看着她费力的动作,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手指微微蜷缩,骨节泛白。
他只要伸出手,就能把她拉上来。
但他忍住了。
他看着她跌跌撞撞地爬上座位,关上车门。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收回视线,踩下油门,车子在荒野上掉了个头,朝着北境城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很安静,两人一路上都没再开口。
直到驶入北境城,街道上出现了行人和商铺,车速才慢慢降了下来。
权拓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沿上,手指抵着太阳穴的位置。
他的侧脸线条凌厉,深邃的眼眸看着前方的路况:“我可以帮你向商家复仇。”
商舍予转过头,看着他。
终于要步入正题了吗?
她刚才在正厅外和商礼的对话,他全都听到了。
他知道她和商家有着血海深仇。
然后突然带她去权家墓园,跟她说了那些话...
“但我有一个条件。”
权拓继续说道。
商舍予直视着他的侧脸,手指在膝盖上绞紧:“什么条件?”
“重新签一份和离书,离开权家。”
这句话一出,她感觉心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痛得无法呼吸。
她定定地看着权拓。
他穿着那身墨蓝色的长衫,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结实有力。
他明明就坐在她身边,触手可及,却又冷漠得让人无法靠近。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所以,你刚才在墓园跟我说的那些话,就是想让我知道,你可能也会年纪轻轻在战场牺牲,想以此来提醒我随时会守寡,所以早点签下和离书离开你,是吗?”
权拓抿着薄唇,陷入沉默。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离开权家,是你最好的选择。”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心里清楚,不止是随时可能要守寡。
他患有疯症,一旦发作就会完全失去理智,随时都有可能要了她的命。
她留在他身边,就是一脚踏进鬼门关。
他不能那么自私,不能把她拖进这个深渊。
商舍予本以为,除夕那天她在他面前撕了和离书,此后就能断了他想和离的念头。
今天他带她去权家的墓园,她心里甚至还雀跃了一下。
她以为他是把她当成了真正的权家人,带她去见祖宗。
没想到,他只是想借此机会让她见识权家人的残酷宿命,让她望而却步。
委屈在心底蔓延,眼泪不受控制地蓄满眼眶。
她咬着下唇,死死地隐忍着:“权拓,你为什么要这么自以为是?”
“以为让我见识了权家人年纪轻轻就战死的残酷,我就会害怕守寡而离开吗?”